第七十六章 千杯不醉

容卿道:“那便白送你一坛。”

“当真?”云歌一听,便来了兴致。即便再不济事,为了这一坛子酒,她也必须干下这半坛来!况且以她对自己的了解,她觉得她自己喝了半坛子也不会醉!

“嗯!当真。”容卿点头。

“你这么黑心肝黑心肠,万一说话不算话呢?”云歌不禁有点儿怀疑,这个容卿哪有那么大方?

“再黑心肠黑心肝,当着荣王爷与瑾世子的面,也不能食言。”容卿顿了顿,又是深深一笑,“商人以信为本!”

云歌顿时眉开眼笑,环视了众人一眼,心里美急极了。“如今荣王爷瑾世子与几位公子都在!那大家可都要替我作证了,莲公子说得这话可是要作数的。”

容卿优雅勾唇,云淡风轻地道:“一言既出,必定是作数的。”

“好!那这半坛子酒,我便要好好领教了!”

云歌索性不等容卿动作,兀自地便从他手中接过酒瓶,方要斟满,却听纳兰宇在一旁蓦然出声道:“云歌妹妹,且慢!”

云歌闻言,抬起头来,有些不满地看了医院纳兰宇,不得不放下了酒盏,这个荣王爷,怎么尽饶人兴致。她难得想好好品一回酒,他却总是不让人清静,这个男人话怎么那么多?

纳兰宇不知她心中所腹诽,见她一脸面无表情,连忙道:“云歌妹妹,若是光喝酒,那岂不是真无趣?不如趁着如此月色美景,一起吟诗作对。方才我便与世子对过了几回,如今仍旧意犹未尽,云歌妹妹光喝酒岂不是太无聊了,倒不如一起来作对子如何?”

云歌缓缓地摇了摇头,“王爷当真是好大的风流雅兴。不过云歌粗人一个,不懂风韵写意,那些诗情画意的东西,我向来不擅长。”

“云歌妹妹也太过谦虚了!”

云歌想喝酒,却又奈何喝不得,顿时有些莫名闷火。“我没有谦虚!”

“怎么不是谦虚?京华城中,盛有传闻说慕容相府一女慕容云歌,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所不精通!吟诗作对,更是信手拈来!而你方才却说你不擅长这些风流写意,这不是谦虚是什么?”纳兰宇想当然道。

“那也不过是京城里的人云亦云,不可信!”慕容云歌索性放下了酒盏,慵懒地斜倚在了桌前,一手托腮,面无表情地与他寒暄起来。

纳兰宇叹息地摇了摇头,故作惋惜道:“哦!那可怎么办?在这儿的规矩,便是吟诗作对才能有酒吃!而且是只有赢了的人才有酒喝?”

云歌面色一变。“还有这规矩?”

赢的人才有酒喝,这是哪儿来的破规矩?

“嗯!只有赢的人才有酒喝!”

“赢的人喝酒?”云歌挑了挑眉,显然对这规矩很是质疑,“不是凡事都是输的人罚酒么?”

纳兰宇道:“那是寻常时候!如今这摆在眼前的酒是九酿古井贡,可是多少人想喝都巴望不及的!而云歌妹妹你也见着了,如今公子手边只有一坛子,可在座的瑾世子想喝,公子策想喝,齐太子与你也都想喝,而本王方才也不过只喝了一杯,显然还没过足酒瘾。既然如此,那便赢的人才能有酒喝了!若是输的人罚酒,那一群人还不争着输?”

“还有这道理?”云歌看了一眼景慕轩,景慕轩却是气得很快转过了脸,许是还在气头上,不愿理会她。云歌又看了一眼容卿,容卿点了点头,低笑了一声。

“的确是如此。”

云歌小脸顿时垮下,隐隐发黑。

吟诗作对子,那可是考倒她了,她肚子里没什么墨水,让她背几首古诗词都是难事儿,更何况让她吟诗作对,这个荣王,怎么净是难为人!

犹豫片刻,她只得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唔……那好吧!”作对子就作对子,了不起硬着头皮一个字一个字对过去,还怕难倒了她?

纳兰宇抚掌笑了一声,便道:“好!方才瑾世子输了,那便从瑾世子开始吧!”

“哼!我没兴致。”景慕轩显然还在气头上,显得有些兴趣寥寥。

云歌不禁冷眼道:“我不过就笑你了一句,玩笑而已,你当了真不说,还记上了仇,当真没见过你这般心胸狭隘的男子!”

容卿闻言,又是低低一笑,声线犹如清泉般温润磁性。景慕轩听了,脸色却顿时黑了透,恼羞成怒道:“心胸狭隘?你说我心胸狭隘?本世子若是心胸狭隘,那一笔字据就不作数了!”

“呵呵!你那是输给我在前!分明是你不先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硬要跟我豪赌!谁让我技高一筹,赢了你呢?你是堂堂八尺男儿,既然输了,那便要愿赌服输的!”云歌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讥。

“你……你可知晓那一笔字据上的产业足足是睿亲王府最值当的家产?!本世子若是心胸狭隘,大可以反悔的!凭借睿亲王府的地位,即便是那笔字据不作数又如何?”景慕轩又气又怒道。

云歌秀眉一挑,却丝毫没有留情的余地。“哼!那又如何?是你自己要拿出来跟我赌的!若是有本事赢了我,那是你技高一筹。可若是你自己没本事却偏偏还要跟我赌,赌输了又在这儿借说说自己心胸宽阔,真是可笑!”

“你……慕容云歌!你欺人太甚!”景慕轩眼眶泛红,这个慕容云歌,当真是有将人惹毛的本事!不过几句话,他便气得不行了!

“是啊,我就是欺人太甚,你又能拿我怎么样?”云歌见他愈发气得发毛,反倒笑眯眯起来。

纳兰宇愈听愈是迷糊。“慕轩,你冷静些,先前到底是什么事?”

“哼!没什么!”景慕轩显然没心情解释,况且那一日他赌输了输给慕容云歌,传出去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如今也不过那么几个人知晓,讲出去也不好听。

纳兰宇又将视线投向了慕容云歌。“云歌妹妹,什么‘赌输’,什么‘一笔字据’,先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玩笑话而已,却不想瑾世子竟当真了!”云歌一笑,却不想提及。

景慕轩见她竟没将那一日事说出,也不知她究竟是顾及他颜面还是什么,心情这才有所缓和。

纳兰宇见两人都不愿说,也不追问,只对景慕轩说道:“慕轩,云歌妹妹也不过是无心之言,你权当她没说过。她是女子,年纪还小,你自然是要让着他一些的!”

“罢了!那便来吧!今日难得机会,我可不想毁了大家的兴致,那便从我开始吧,有我先来。”景慕轩顿了顿,沉默片刻过后,便蓦然出口道,“春风婵娟,画水画诗!”

纳兰宇闻言,不禁点了点头,转过头对凤倾道:“凤倾,该轮到你了!”

“凤倾不才,作不出应景的对子来。”凤倾一脸清冷,即便是话音都不覆温度。

纳兰宇不禁有些扫兴,却也不强求。“无妨!那便轮到我了!嗯……秋雨西湖,萧风萧月。”

“秋雨对春风,西湖对婵娟,风对水,月对诗!甚好。”景慕轩点了点头,紧接着便将目光又投向了北浪,“齐太子,轮到你了。”

北浪沉寂半晌,接口逸出。“清云才子,叹秋叹春!”

“好对子!云歌妹妹,该你了!”

众人将目光纷纷落在了云歌身上,然而却见她此刻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一手捻玩着鬓角的一缕秀发,一脸深思的表情。紧接着,目光斜飞看了一眼一旁的容卿,又看了身侧的凤倾,最后视线缓缓地落在了酒杯上,蓦地眸光一亮,张口而出:“美酒佳人……”

紧接着,她便又是沉默了下去,苦苦思量了半晌,这才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好吃好喝!”

“……”

“……”

“……”

景慕轩与纳兰宇纷纷怔了住,饶是公良策都不禁失笑出声,冷俊不禁!

容卿亦是失语了半晌,不禁伸手抚额,颇有无奈的样子。

“怎么了?这不是对得挺工整的?”云歌见他们一脸无语的样子,不满道,“美酒对清云,佳人对才子,好吃好喝对叹秋叹春,这不是挺对的么?”

纳兰宇与景慕轩的脸色又是一阵僵硬,公良策直接笑了出来,摇头轻笑。云歌不服气,直接问北浪道:“齐太子,你说我方才的对子,可对的好?”

北浪抬起头对上她灵动生辉的视线,不由得失神了片刻,蓦地才缓缓地点了点头。“嗯!算!”

“那不就成了吗?这便算作我赢了!”云歌豪爽一笑,轻轻执起酒盏,便是一饮而尽。众人目瞪口呆地盯着她,这一番喝酒的姿态,和气洒脱美,难以用世间任何辞藻描绘。

又是一杯饮尽,酒盏落桌面,云歌脸上难掩兴味。容卿看着她,云歌蓦地转过头对上了他寻味的视线,不禁笑道:“怎么了?看我喝了两杯,这是心疼了?”

容卿浅浅一笑,那优雅迷人的笑容险些晃花了她的眼神。“有什么心疼,不过两杯酒而已。难道在你心中,我这么小肚量?”

“那你盯着我瞧做什么?”

容卿道:“见你有趣,两杯下肚竟也没倒。若是常人,喝了一杯便要醉了,两杯,是要醉的深了。”

“那是寻常人,我可不是寻常人。”云歌笑道。

容卿玩味一笑。“也是!你本就不是寻常人,我从前也不知道,你的轻功这么好。离湖心小亭那么远的距离,你竟从岸边一飞便飞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