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家乡,又怎么会迷途?若有父母,有怎么会永不归家?”
“家?”竞墨一愣,望向红玉。
“是呀,家乡。”红玉轻笑的点了点头:“公子虽然落魄,但绝不平凡。想必是名门之后,定然有好大的一份家业,不像我们这等苦命女子,早已经没有家乡,只能将这花丛之处,当成是家。”
“家乡?!”这两个字好像千军大锤一般,重重的落在竞墨胸膛。
不错,家乡!我失去多半前世记忆,忘却了很多很多,我竞墨在这一世没有故乡。但是,他却有!张枫,他是有故乡的!
刹那之间,竞墨仿佛再次看到了裂天之象。
天地间的某个角落,犹如洪荒。刀锋似的的连绵冰山,与滚热的岩浆之海相伴相生,数万里之内,没有任何生灵存在的迹象。猩红色天幕下,横亘一道龙形深渊。这道深渊无边无际,将天地阻拦于此。
下一个瞬间,天幕忽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从裂缝中探出一只黑色手掌,生有七根手指,诡异之极。这只巨掌庞大到了一旦张开,便能够铺满半边天幕的地步……
这是在前世记忆恢复之初,竞墨从胸前赤岩吊坠之中,获取的信息。
这火岩吊坠,或许和竞墨前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火岩吊坠,属于这具身躯原有的主人――张枫。
若是寻找到张枫的故乡,便能找到他的父母,若是能够找到他的父母,便极有可能得知这枚神秘吊坠的来历。
或许,竞墨便有机会找回那些被遗忘的前世记忆。
“扑通,扑通!”
想到这里,竞墨的心跳变得剧烈起来。脸色微红,双目之中透出了兴奋之色。
红玉坐在池边,一双妙目始终注视着水中少年的表情变化。她们这些风月女子,最会察言观色。看到竞墨变得神采飞扬,便知道他多半开始动情,冰山在慢慢融化。
若动情,便动性;若动性,必然动心。
此刻竞墨眼中流露兴奋之色,让她终于感到欣慰。这几天来,她也困惑不解。以她的姿色,只有男人每日每夜为他癫狂的份,却从来没有哪个男人会木头一般无动于衷。
更何况,红玉的营生便是侍奉客人,若客人对自己不闻不问,如何能够完成这份营生?向老板娘交差?
“公子,心情是否宽慰了些?今夜,小女子会让公子开怀,忘却烦恼……”红玉轻盈褪去身上可有可无的纱衣,重新回到水中。她要用她的缠绵悱恻,彻底瓦解这座冰山。
“的确。”
竞墨却从水中起身,离开了水池。扭过头来淡淡一笑:“谢谢你。刚才的一番话,让我想起了家乡在何处。”
紫薇派宗门向东,三千里之外。碧波荡漾,有一片无名海。
海边有一座城镇,名曰天水。
天水镇地处偏僻,是轩辕国的边疆之境。镇民多半捕鱼为业,只有少数人家,依靠种植沙地生长的作物为生。
“王宝山曾经说起,他和张枫是从天水镇一路艰难来到紫薇派的。这里就是张枫的家乡”竞墨的身影被夕阳拉长,出现在了天水镇的街上。
颀长的古街,砖石生着厚重的青苔,在夕阳下斑驳嶙峋。每一户人家,每一家店铺,虽然简朴却透着生机。
这是凡人世界之中,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一个小镇。然而这里的一切,对于竞墨而言,是如此陌生。
“长石街的,最后一家,便是张家;斜对面的,是我们王家。”
竞墨回忆此前和王宝山闲聊时候的话语,一路打探之下,很快寻到了长石街。
这条街看上起更加古老,不少人家门庭破败,甚至已经人去楼空。似乎在天水镇,这里是贫民聚集的所在。
街尾张家并不难寻,很快竞墨便摸到了门。却不料,此刻大门紧锁,屋中无人。
“你是,小枫?”正当竞墨想要离去打探之际,身后传来了一个女人苍老的声音:“真的是小枫,小枫回来了啊!”
竞墨回身一看,是一名面色蜡黄的老妪,头发已经全都花白了,拄着一根拐杖,颤巍巍的走了过来。
“您好。”竞墨并不认识这名老妪,但想到此人既然叫得出张枫的名字,必定是张家的左邻右舍,于是出于礼应声作答。
“瞧这孩子,出息了……”老妪眉开眼笑:“几年不见,长得这般高了……是不是没见你爹娘?他们在海边劳作,要一个时辰才会回来。你还不快去接他们,让两口子高兴一下!”
竞墨笑着点了点头,便朝海边的方向走去。身后却传来了老妪自言自语的声音。
“小枫一走三年,今天这是从仙山上下来了啊……我可得赶紧告诉宝山他娘,她也惦记儿子快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