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姑姑看到你便想起了我的孩子,若是他还活着,只怕跟你一般大了呢。”我看着他笑着说道。
“那姑姑就做我娘吧,我从小便没见过我母亲,父亲又常年征战在外,我一直是跟着祖父祖父长大的,我从来不知道有娘亲是什么样的感觉,芸玳姑姑,你就做我娘吧。”眼前的孩子认真的说着,双眼忽闪忽闪的,眼中还包含泪珠,分外让人心疼,他的话让我既无奈,又好笑,倒真是应了那句童言无忌了。
“应熊!”吴三桂的声音在廊上响起,吴应熊连忙站起身回头看着满脸严肃的吴三桂,慢慢的垂下了头。吴三桂看着他,再看看我,缓步而来。
“沈姑娘莫要将小孩子的话放在心上。”
“童言无忌,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倒是吴将军这生气的模样才会让人误会呢。”我笑着说道,吴三桂微愣,让翡翠领着吴应熊先去书房,邀我随他在花园中走走,我也没拒绝,迈着悠闲的步伐,享受着初夏的凉爽微风,欣赏着吴府花园中的美景,也不是一件坏事。
“怎么从未听沈姑娘说起过你的孩子呢?”吴三桂问道。
“伤心事,不提也罢,提多了只会让我想起那些伤心的事。”我无奈一笑,我对吴三桂没什么好感,他的猜疑与虚伪让我觉得此人不可深交,若不是因为他救过我,又受惠于他,若是按照我平日的处事,只怕我连正眼都不会瞧他的。
“应熊说你打算离开京城?”
“嗯,我本就是无根漂泊之人,走到哪儿算哪儿。”
“可如今山河烽烟四起,你一个人在外怕是有危险。”
“将军多虑了,芸玳受过将军的一些恩惠已是感恩戴德,便再也受不起将军的关怀了。”我微微朝他施礼,他一愣,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我不以为然,兀自在花园中走着,不去理会吴三桂的表情,他有什么表情都不关我的事,我现在所关心的便是去跟吴家老父辞行,然后过我自己无拘无束的日子。
在北京的最后一夜,吴应熊无论如何都要陪着我在京城里闲逛,这京城不愧是天子脚下,即便是城外如何烽烟四起,这京城内依旧是一片歌舞升平,看不出有任何人心惶惶的举动。
“姑姑可知道今儿来我们家那个田都督么?”手中握着糖葫芦便走边吃的吴应熊,突然抬头看着我,我看着他,随即摇头。他低头思忱片刻,缓缓道:
“那个田都督原先是皇上最宠的那个田贵妃的父亲,只可惜去年田贵妃去世了,这田都督一下子不得皇上的心了,所以见皇上封赏我爹,他便前来巴结呢。”
“你这小孩子怎么知道那么多。”
“爷爷告诉我的,爷爷还说这田都督曾经送了个女人给皇上,可惜皇上没要给送回来了。我爷爷说以后做人得有骨气,万不能靠裙带关系得势力,千万莫学了这田都督。”吴应熊的小表情分外认真,我痴痴地看着他,若是当年那个孩子生了下来,会不会也这么懂事,那孩子的样貌是像多尔衮多一些还是像我多一些呢。
“姑姑,你离开京城后还会回来看我么?”
我含笑点点头,却看着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有些不开心,细问下才知道他是觉得我做不了他娘而难过。
翌日清晨,当京城还在沉睡中时,我被一阵敲门声吵醒,前来敲门的是吴府伺候着吴应熊的翡翠,她神色慌张,似乎是出了大事一般,从她断断续续的话语中听出吴应熊病了,从昨晚上回去后便一直身体不舒服,直到清晨便上吐下泻发着高烧,他迷迷糊糊中一直叫着姑姑,故而这翡翠才得了吴襄的吩咐,前来找我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