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呵呵,长得很年轻,小溪,你关一下门!”吕正瞅了一眼外面,笑着道。

“哦,好!”夏溪听话的关上门。

关好门后,吕科长示意她坐下,然后问。“张书记最近很忙吧?”

“嗯!”夏溪记住了路遇琛的话,装傻。

“中―央党校这一轮学习过后,张书记要进京了吧?”

“我不知道!”夏溪傻傻的摇摇头。

吕科长又笑了,“小溪啊,你看我在这里工作了快二十年了,一直兢兢业业,听说省委信访局有个空缺,你是不是跟张书记他提一下?”

“啊?!哦!”夏溪眨了眨眼睛,这是什么意思?他真的以为她是张书记的亲戚啊?

她这样子,吕科长反倒笑了,“看我,跟你说这个干嘛,张书记他怎么能亏待了我,他这么信任我,我一定不让他失望!”

“呵呵……”夏溪陪着笑,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毕业证,学位证都带了吗?”

“带了!”夏溪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档案袋,打开纽扣,把毕业证学位证恭敬地递过去。

吕科长打开看了一眼,然后看着照片,又看了她一眼,似乎确定照片是不是她,这毕业证是不是她一样,夏溪不说话,等着他。

他点点头,依然笑得很热情。“我让人立刻办理你的编制问题,把档案调过来,你的档案现在在人事局还是在人才市场?”

“在人才市场呢!”

“嗯!小溪啊,你知道编制这个东西……”吕主任在组织语言,想了下又道:“现在党―政机关很难进,出去的时候先声称你是选调过来的,在没办理好手续前,不要声张,懂吗?”

“我懂!”夏溪立刻点头。

“那就好!”吕正笑了笑,觉得似乎自己说话有点直接了,又解释了一句。“我这也是怕张书记难做,你该懂得!”

“嗯!”夏溪只好哼哈的点头。

吕正当着她的面拨了个电话,“喂,人才市场吗?我是信访局,调取一个档案……”

打完了电话,吕正对夏溪道:“毕业证收好,我先带你去认识一下新同事!”

吕科长十分热情的带着夏溪走到了走廊尽头一间办公室内:“大家先停一下,我来介绍一下,我们综合科来了位新同志,夏溪!小溪啊,这是秦乐乐,机要文书,这个是吴佩慈,一样都是机要文书,以后你们三个是搭档,你们要互相团结,共同进步!”

秦乐乐和吴佩慈都站了起来。“欢迎新同志!”

握手后,吕主任指着一个新的办公桌道:“这是给你准备的,小秦,小吴,你们两个负责告诉小溪咱们的工作职能,你们是老同志,多照顾一下她!”

“吕科长放心,我们一定不辱使命!”吴佩慈很活泼,立刻谄媚的喊着。“您就放心吧!”

不过她倒不是那么世故,秦乐乐话不多,微微笑了笑。

吴佩慈很漂亮,有点火la的味道。

秦乐乐清丽,如小家碧玉,她们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年纪。

吕科长安排好后,离开了。

“夏溪,坐啊,大家以后是同事了,不要拘谨!”吴佩慈笑着跟她说道。

夏溪坐下来,心里还在嘀咕,这就是工作了吗?

她要成为信访局一员了吗?

从此也要捧着国家饭碗了?

吴佩慈捧着一摞文件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来。“我给你讲讲咱们科室的职能,主要是是文书职能,办信职能,接待职能,督查职能,复查职能,综合调研职能,政策法规咨询职能。咱们是机要文书,负责局机关文电处理、机要保密、档案管理、信件收发等政务工作;负责单位干部人事、劳动工资、培训教育;负责局机关离退休干部管理和服务工作;负责局机关和单位党群工作……”

“行了吴佩慈,你别文绉绉的念文件了。夏溪,没那么难,我们就是管理档案的,把信访事件录入文档,加密的加密,需要处理的都有人处理了!咱不接访,接访最需要随机应变了,说错话就丢饭碗,这活好干,别怕!”

“哈哈!看把夏溪吓得!”吴佩慈笑了起来。

夏溪真的被吓了一跳,因为吴佩慈读的那文件,听起来好繁琐。

秦乐乐也笑了笑,突然看着她就问:“夏溪,这机关单位可不好进,你是通过什么关系进来的啊?”

夏溪吓了一跳,秦乐乐说话好直接。

夏溪还没回答,吴佩慈就接过了话。“还用问啊,自然是后台很厉害了,不然能不考试就进来吗?秦乐乐亏你还在这里混了这么久,居然问得这么直接,太丢人了!官场要含蓄,懂吗?含蓄?”

秦乐乐扑哧笑了。“瞧我,这不是没把夏溪当成外人嘛!再说官场是男人的事,我们只需要清闲的工作就好了,问问怕什么?”

公务员原来也很八卦啊!不是说为人民服务吗?夏溪心里想着,却实在太尴尬,她没后台,可又不能说,现在时吕科长以为她后台是张书记,那可是大领导,他应该不会去问张书记吧?

一天都在熟悉业务,对什么都很好奇,但是工作还算清闲,只是处理文件,分类归档,很容易,路遇琛真厉害,居然给她找了个这么清闲的工作,可是她该怎么感谢他啊?真愁人!

直到下午下班,夏溪还傻傻的,官场含蓄?!

她似乎领略了一点,她这一天都很含蓄啊,秦乐乐看她带着探寻的目光,像是直接要看到她后台。天知道她那里有什么后台?!

吴佩慈倒是很知趣,不问这个,也尽心教她一些工作时注意的东西。

信访局离她住的单位不是很远,走大约五站路,她也懒得坐公车,就这么走着回去了。

听说待遇不错,她也没问多少工资,吴佩慈说,比白领少,但压力不大,工作轻快,有周六周日双休日各种节假日,加班有加班费,每个月还补助伙食费,五险一金更是给买了,公务员这种工作最适合贤妻良母型的女人干了。

路过菜市场,夏溪买了菜。

突然想起来路遇琛,她今天可是工作了,马上编制也批了,她还没打电话谢谢他呢,也没告诉他结果,握着电话,又发愁了,怎么感谢他?

又把电话放回了兜里,还是回去打吧,在菜市场打电话太不尊重领导了。

回到自己的小窝,夏溪煮饭,炒了一个粗了土豆丝,一个小青菜汤,买了几个馒头,刚准备用饭,嘟嘟的敲门声传来,她微微一愣,她的住处,没人知道,想着可能是收电费水费的,走到门口,打开里面的木门。

这老实房门,里面是木头的,外面是栅栏式不锈钢防盗门,门外站着的人居然是路遇琛。

夏溪整个人呆掉了。“路主任?你,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她根本不知道上次送他,他离开时特意看了眼,发现五楼刚好亮灯,他就知道她住五楼,完了来敲这个门,果然对了。

“不请我进去?”他挑挑眉。

“呃!进来,请进!”夏溪立刻打开门,发现他手里居然提了一个袋子,里面好像装了菜。而他一身西装革履,扎着领带,像是刚从会场下来,手里提着一兜子菜,真有点不协调。

夏溪不禁愕然。

路遇琛走了进来,黑发不羁地垂在额头,他的发不长不短,发质很好,而他冷峻的脸部轮廓,气魄逼人。另一只手中夹着一支烟,烟头的星火一亮一亮。本来很酷,很帅,可是这一兜子菜,似乎毁了他的形象。

路遇琛抽了口烟,吐出白色烟雾,夏溪立刻闻到了好闻的烟草味。

“我要吃红烧排骨!”他低沉沙哑的男声响起,夏溪心湖微动,整个人都傻了。

路遇琛凝眸望着她,“怎么?不想给做?”

“呃!你说什么?”夏溪回神。

路遇琛把袋子递给她,直接吩咐道:“我要吃红烧排骨!我很饿!”

“啊!”夏溪真是败给这个人了,他怎么进门就喊饿。“你买了排骨?”

“嗯啊!”他不提工作的事,环顾着打量了她的小屋一番,似乎在检查着什么,看了一圈,似乎又很满意,小屋虽小,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室一厅,阳台厨卫都有,收拾的很干净,沙发的颜色很温暖,他直接坐在沙发上,扯下自己的领带,脱了西装搭在沙发椅背上,又解开了衬衣前面的两颗扣子,自然地像在自己家。

他胸前的小麦色肌肤因为扣子的打开而露了出来,夏溪脸一红,转过身去泡茶。

这沙发是老式沙发,房东的,夏溪自己套了沙发套,很漂亮的粉色调,靠垫也是一套。

夏溪倒了一杯清茶,搁在茶几上。“你先喝杯茶吧,我去烧排骨!”

“嗯!”他转头看了眼绿莹莹的十分漂亮的绿茶,茶叶在玻璃杯里轻轻的浮动,浮光掠影,绿绿的,很漂亮,让人看着就想喝。

他的烟快抽完了,没有烟灰缸,夏溪回头时也发现了,立刻拿了一个杯子,盛了点水,“放在这里面吧,我这里没烟灰缸!”

路遇琛看了看,把烟蒂丢在被子里,烟头发出吱的一声,冒了冒烟,熄灭了。

夏溪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再回到厨房,收拾路遇琛买的排骨,他还买了点青菜,排骨买了很多,是上好的汤排,那是她一直不舍得买的,这个男人真会吃。她想!

洗净,空水,然后夏溪拿刀开始砍排骨,刚要动手,突然想到了什么,“我要砍排骨了,可能有点吵!”

她怕一下子动静太大吓他一跳,所以提前告诉他一声。

不过汤排完全可以让买排骨的给砍一下,他居然没砍,估计他这人也不是经常买这些食材吧!

紧接着,小厨房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路遇琛皱皱眉,站了起来,走到房门口,就看到个子娇小的小女人系着围裙熟练地将排骨分开,一根根砍开,她砍得很有技巧,正面砍一下,反面再砍一下,排骨就断了。

他微微的皱眉,这女孩子和他认识得那些女人都不一样,他认识的女人是不下厨房的,砍排骨这种血腥的活更是没女人干,她倒是一点不惧怕的样子,还真是让人惊喜。

夏溪低着头,把排骨都处理好,砍成一截一截的,大约有三公分长,然后收到小盆里。

她的厨房很干净,整个小屋收拾的也很干净,没有男人的痕迹。

路遇琛又回到了沙发上,整个过程没说一句话,眸光中始终带着点探寻的意味。

夏溪砍完后,一抬头对上路遇琛的眸光,吓了一跳,然后收拾菜板。“路主任,其实这种汤排卖排骨的可以给砍一下的!”

他怔怔,撇撇嘴,只听他凉凉的说道:“我嫌他砍得脏!”

“……”夏溪惊了半天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锅里炖着排骨的时候,夏溪走了出来,站在路遇琛面前,诚挚的鞠躬道谢:“路主任,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总之谢谢你帮我找到工作!”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灼灼闪烁过什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味道不错。

夏溪见他不说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有点尴尬,只好还是那句话:“真的谢谢你!”

“你是该好好谢谢我!”他低沉的嗓音在客厅里响起。

夏溪直点头,眸子里一片清澈,略带一丝纠结。“那您说我怎么谢您?”

“我饿了!”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瞅着她,几乎是紧盯着她的眼睛,以至于夏溪都在怀疑,他这个“我饿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排骨再有几分钟就好了!”她看了眼厨房。

他视线落在她脸上,那小脸微红着,而那份红晕却又是显得一样迷人,他的视线徐徐扫过,最后落在她唇上,那唇瓣,很红,很粉嫩!

他这样盯着她看,让夏溪不自觉的认为,他把自己当成了食物,他的眼睛发亮,真像是看猎物的样子。夏溪禁不住要逃避这种目光,可是又忍不住沦陷其中。

“嗯,肚子也饿了!”他勾起唇角,邪魅地笑了。

“我去看看!”夏溪脸一红,立刻回神跑进厨房。

路遇琛民抿唇,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茶。

厨房里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抽油烟机也打开了,不多时,夏溪端着一大盘排骨走出厨房,放在刚才的桌子上,那里先前炒的土豆丝没有动,还有青菜汤。

又端出一盘姜沫拌豆腐,里面淋了点香油。“可以吃饭了!”

路遇琛坐在沙发上没动。

“你,你不是饿了吗?”她等了下,见他不动,又问了句。

路遇琛这才起身来到餐桌前,这里的家具陈旧,夏溪扑了粉色的桌布,倒显得格外温馨。

“吕正有没有问你关于张书记的事?”路遇琛边吃边问。

“问了!不过我都哼哈的应付了!”她想到吕正说的话,都学给路遇琛听了。

他听完皱皱眉,冷哼一声。“这个老家伙!”

“他要是知道我根本不认识张书记,怎么办?”夏溪不由得担心起来。

路遇琛夹了一块排骨,优雅的吃完,过了许久,才说道:“继续哼哈,他不会知道!”

“可是――”

“不是还有我呢嘛?你先站稳脚跟,过阵子我可以把你调出去!他这里只是个暂时落脚点!”

“啊!还要换地方?”

“怎么?才一天就有感情了?”

夏溪低下头,小声道:“我只是觉得老换工作的人不专一!”

“……”某男恶狠狠地咬了一口馒头,“工作又不是男人,女人对男人专一就行了!”

夏溪又是一怔,她似乎说错了话,可是她还是一愣后说道:“女人是应该对爱情专一,对婚姻专一,我只是觉得,工作和人生诸事一样,做一行,爱一行,尽量做到尽善尽美!我很笨,今天第一天她们就问我后台是谁,我都吓死了,我一个女孩子哪里有什么后台,可是我这工作又是你给安排的,说有后台也是你,但我不能总是麻烦你!”

一时间有些忐忑,看到他白她一眼,突然轻飘飘的说了三个字:“乖女孩!”

夏溪一下子呆了,神马意思?她怎么感觉他着看似夸奖的话,有点撩拨的意思,还透着一股邪肆。

夏溪怎么觉得跟领导一起吃饭像是在经历酷刑,领导的心思真的是太难猜了。

**

一大早夏溪被铃声吵醒,起来跑步,她再学校教书时候都是每天起来跑步的,这几天一直处于变故中,没来及,现在工作安排了,也有了时间,起来换上运动衣运动鞋跑步。

想到昨晚路遇琛坐在她的沙发上一直到了深夜才走,他话不多,吃完饭他就坐着,偶尔抽一只烟,想着什么,也不和她交谈,想起来是问一句,几十分钟又没了话。

最后,他拿着领带,外套,单手将西装外套甩过肩,勾着衣领,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了她的家。走到门口,转身跟她说:“关好门,小心贼!”

然后就走了!

她到现在也没想起来怎么谢谢他!

然后一连几天,路遇琛没再来找她,也没打电话让她去帮他打扫卫生,家政公司也没打电话。

夏溪在信访局算是适应了,编制很快的办理了,效率堪称机关单位的楷模,她不得不佩服路遇琛,居然这样给她安排了工作。而经过几天的适应,工作也渐渐地入佳境,她身上随时带了五百块钱,准备还他的,一直带着,可是一直没有遇到他。

周四了。

吴佩慈和秦乐乐两人在办公室嘀咕:“听说省委最近在调整干部!”

“对啊!我也听说了!”

对于这些八卦,夏溪不在意,可是却意外听到了路遇琛的八卦。

只听秦乐乐说:“吴佩慈,那个路遇琛,还记得吗?大领导重点培养的对象,好像小时候在省委大院长大,后来他家去北京了,他爸好像是封疆大吏,爷爷副国级,真正的高干……”

爸爸封疆大吏?!爷爷副国级?!

夏溪被震了下,是啊,他那样的人,连省教育厅长都礼让三分毕恭毕敬,可见出身必然尊贵不凡了。

“怎么了?”吴佩慈问。

秦乐乐又道:“据说他还是个黄金单身汉呢!谁要嫁了他,以后可就飞黄腾达了。路遇琛现在可是我们省大领导们眼里最具价值的乘龙快婿人选!”

吴佩慈闻言,顿时做出双眼冒光妆:“是吗?是吗?给我介绍介绍,我去攀高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