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转过脸去,不忍相看。
羊胜豪爽地道:“来,你我弟兄同饮同行!”
二人碰杯后一饮而尽,在一阵短暂剧烈的痛苦折磨中,两人先后倒地,七窍流血而亡,愣是没哼出一声。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相如心内一声叹息。
田叔、吕季主被召至现场,相如手指二人的尸体:“田大人、吕大人,千岁满足了你们的要求,两名凶手俱已被处死,请你验明正身后割下头颅,回京复旨。”
韩安国强调道:“这一切俱系他二人所为,与任何人无关!”
梁国刺杀朝廷大臣的惊天大案,就这样盖棺定论了。
但是,皇上一句“现在敢杀大臣,将来或许就敢杀储君,敢杀天子了”的抱怨,传进了梁王耳里,吓得梁王惊恐不已。
在这危急关头,梁王觉得邹阳忠、信可用,就请其携带千金奔赴京城,设法不让朝廷追究自己的责任。
“云儿,你将最近的记录念来听听。”相如感觉这几天特别累,躺在椅上道。
“好嘞。”葛云翻开绢帛念道,“邹阳找到以奇计见称的八旬齐人王先生,受其指点去拜访王皇后之兄王长君。邹阳道:‘长君之妹在后宫受宠,但长君的行迹却多有不循规蹈矩之处。如今大臣被刺之事正在穷究,梁王恐怕要被诛杀。如此,太后将忧郁淤积,泣血在心又无处发泄,一定切齿痛恨,侧目于贵宠之臣。臣恐怕长君之危,危若累卵,不免暗自为足下担忧。’
“长君惶恐道:‘这将如何是好?’邹阳道:‘长君如能细细对皇上言说,得以不再追究梁国之事,您必将结好于太后。太后必将以厚德报答您,感恩之情深入骨髓,而长君之妹便能得到两宫宠幸,您的地位就固若金汤了。况且这样做对梁王又有存亡继绝之功,可谓是德布天下,名传四方,望长君深思熟计。’
“王长君庚即去求皇上,加上韩安国也为此事求了长公主,梁王甚至亲自负荆请罪,在窦太后的一再干预下,梁王果然未被治罪。”
“好!”相如道,“云儿,如今阳昌、程亦虎和卓文飞等大哥哥都离梁园而去了,以后,我不在身边的时候,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认真读书习字,练一些基础的武功!”
“嗯,相如哥,我都十岁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相如眼望窗外的夜空,苦笑着摇了摇头,梁王经此一难,估计会收敛很多,再不会如以前那般尽兴于赋作狩猎了吧。
梁园虽好,终非久恋之乡。
此后,梁王也想过将相如永远留在梁园,那就是在他未出嫁的四女中挑一佳人,入赘梁府。
相如情急之下,冒出一句话就婉拒了回去:“相如已然不近女色!”
自此,在梁园,相如得了个“不近女色”之称号。
转眼到了汉景帝中元六年(公元前144年),相如来到梁国已9个年头有余了。赋越写越好,以至于邹阳、枚乘都认为他这样发展下去,肯定会在赋作方面独领风骚的。相如仍觉自己作赋尚欠圆融完美,也希望能更上一层。
可万没想到的是,梁王这年春天入朝欲在长安多留几日陪陪母后,被景帝毫无回旋余地地一口拒绝了,导致梁王回来后整天郁郁不乐。
为给梁王解闷,大家提议外出田猎。
于是,梁王驾车千乘,选徒万骑,罘罔弥山,掩菟辚鹿,射麋格麟,在北边的梁山玩得兴高采烈,脸上亦恢复了昔日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