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得得,得得得……”两匹马自东南方向奔驰而来,进入了安汉境内。
青鬃马上是一位二十余岁的青衣壮汉,眼光里透露出冷漠阴鸷,斩马刀直直地插在背后,与主人一样森冷张狂。
枣红马上是一位十六七岁的妙龄少女,火红的束身软甲,容颜清丽,打扮惹火,背上一张精致的蓝色雁翎弓,衬托得浑身上下英气逼人。
“风盈盈,我告诉你,听说朝廷即将派人考察司马相如,即便他不到长安作郎官,再不济也会在巴郡谋个职位,你就不要枉费心思了!”青鬃马上的男子冷冷地道,“而且,他已有了未婚妻!”
“哈哈哈,我风盈盈岂能看上他?”红衣女子道,“正如你叶无双一样,来安汉是为了报仇!仅此而已!”
“咴!咴!”
天色暗了下来,两人已到安汉县府附近,叶无双和风盈盈先后一勒缰绳,两匹马长嘶一声慢了下来。
“你路过宕渠与我相遇那一瞬,你的眼光就暴露了你的心思。”叶无双语气依旧冰冷,“何况,你会有什么仇?”
“他当年是怎么羞辱我的,我要百倍千倍地还回去!”风盈盈咬着嘴唇道,“你闯你的县府,我闯我的司马府,就此别过!”
“哼,司马府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叶无双难得地戏谑一句,手起鞭落,青鬃马“得得得”疾驰而去。
没想到当年叱咤风云的“巴郡双骄”,现在似乎心理都扭曲了一样,变态!看着那一骑尘烟远去,风盈盈苦笑着摇头,“而我,又何尝过得开心过?这次逃婚来到安汉,难道真的是为了寻仇?”
风月楼二楼的一个角落,司马相如与王吉对饮,话很少酒却喝得不少。
这座楼临江而建,共计三层,飞檐挂角,琉璃灯瓦,通体呈淡粉色,每一层飞瓦廊檐处悬挂着数十只大小各异的各色灯笼,上绣如弯月般的美艳少女,婀娜多姿,栩栩如生。灯光在平缓的江水中摇曳,更添一份诱惑和妩媚。
“去年开始,你家就辞去了文武老师?”王吉问道。
“为老师付出的酬金愈来愈高,家业却一日不如一日,四五年间便精减僮仆到三十余人。”相如灌下一碗酒,苦笑道,“好在田地尚未减少,加上皇恩浩荡,降低田租税率,才让我家缓过一口气来。”
“嗯。难道,你邀我到安汉来,就为了说这个?”王吉不解道,“还有,那林青芦怎么没跟你一起出来?”
“相如邀王兄来,正为了此事!”相如又自顾自喝下一碗,“我自问并没做错什么,但林家放话说,如果我再登林家门,必打断我的腿!”
“青芦怎么说?”
“十多天都不见我了!”相如正要将碗里的酒灌下去,一仰头却见一枚暗器闪电般向酒碗袭来。相如将酒碗向上一抛,伸出两指夹住,竟是一枚四铢钱币。
“叭”的一声,相如将钱币随手打进桌面,竟与桌面平齐,待酒碗落下时,又稳稳接住,一仰脖子喝了下去。
“看来,武艺又有所长进!”一青衣男子从门口大踏步走了过来,附耳道,“听说这风月楼是公孙傲那小子开的?”
“有他的一半。”相如并未抬头,“叶无双,你终于还是找他来了?”
“让他舒舒服服过了几年,够了!”叶无双咬牙切齿地道,“若不是他使阴招,当年说不定冠军就落在我头上了!”
“冠军又怎样,名利又怎样?过往云烟而已。”相如不以为意。
叶无双顿了顿,又道:“你当年不是打趴了一位美女?小心被她报复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