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六瞥了师父一眼,诸葛小倩脸上没有表情,道:“你既然没有见到蒋明真,但你却在天亮后就下山了,这怎么解释得通呢?”
张湛咏有些不悦,道:“因为我和巫盼约好三次见面的时间,但我在青城山只见到了她一次;另外两次我都不知道她是为什么爽约了。那一晚是我们约好的最后相见的时间,我们事前就说好了――如果我们有一人在那一晚因故不能赴约的话,就到湘西泸溪再见面……”
诸葛小倩目光闪动道:“听说蒋明真身上有一张地图,你是否知道这事?”
张湛咏神情有些郁怒,忍住气说道:“这是我的私事,我的确是因为这张地图去湘西泸溪找的她,但我最后并没有得到这张地图……”
诸葛小倩不再问下去了,沉默半晌,才道:“好了,我无意窥探这张地图的秘密,我要问的话已经问完了。”
张湛咏微愠道:“你们怀疑是我杀了巫盼?”
诸葛小倩与张湛咏四目对视,唇边浅笑,说:“换做任何人,恐怕都不能不这么猜想吧?”
张湛咏纳闷道:“巫盼与诸葛真人又是什么关系呢?”
诸葛小倩道:“蒋明真被人打伤了,我正好遇上这事,我救了她,蒋明真在我们住处养了几天伤,我们虽然只相处了几天,但作为江湖道义,我有义务追查这事的真相。”
张湛咏语带讥诮道:“原来是这样,现在诸葛真人是不是查出真相了呢?”
诸葛小倩淡然道:“我要问的话已经问完了。”
张湛咏不解这话的含意,诸葛小倩与他对视了小会,不动声色说道:“我现在想和你父亲谈一些事情,麻烦你去叫你父亲过来好吗?”
张湛咏移目看了一眼徐小六,徐小六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张湛咏呼了一口气,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诸葛小倩不说话,望着张湛咏开门出去,直至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黑暗中。
徐小六忍不住问道:“师父,他是不是……”
诸葛小倩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他应该不是凶手……”
徐小六茫然不解看着师父,诸葛小倩温颜看着徐小六,柔声说道:“现在没事了,你到师姐那儿去吧。”
徐小六眼睛一亮,如释重负地走了出去。她虽然不解师父历经数月不远千里赶来江西,就为了问这几句话――仅从这些对话而言,徐小六觉得仍然难以判断张湛咏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她还是放下了一件沉重的心事。
徐小六不知道师父诸葛小倩有一种了不起的本领,她特别擅长观察别人的言行,从而判断别人的所思所欲。这并不是一种异能或神通,其实就是一种读心术。(用现代话讲这实际上是一种心理学,警察在破案中时常运用这种读心术来判断别人说的话是真是假。)
诸葛小倩在与人格斗之时,往往凭着观察别人身体的细微动作和脸上的表情,便察知对方的企图,从而快速反应,将对手击倒在地。这已经成了她的一种本能反应,几乎不假思索她就能给对手致命的一击。
宋代有一部笔记本式百科全书著作《梦溪笔谈》,在卷二十有这样一段有些夸张的记载:
山阳有一个女巫,有很奇特的本领,别人问她什么,虽是在千里之外的事物,她也能说出来。乃至人心中荫生出一个念头,她也能察觉到。有人弈棋,数好白、黑棋子握在手中,问她数目,这女巫亦能说出数目。如那人随意抓取一把棋子,不数便握在手中,则女巫也不能说出棋子的数目是多少。简而言之:人有所思,她就能察觉出来;人若心中无数,则女巫也不能窥测人心。
《梦溪笔谈》记载的这个女巫,与平常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她的本领实是来源于巧妙的观察。
徐小六在石子甬道上走了几步,正遇上张天师,徐小六忙颔首低目,侧转了身子,让张天师经过。
张天师表情奇怪地看了她几眼,没说什么,背着手径自走向那间小屋。
徐小六看了一眼张天师的背影,怔忡不定走向客厅,不防张湛咏突然从花树间闪身出来,吓了她一大跳!正欲避开,张湛咏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左手腕子!
徐小六涨红了脸,轻轻挣扎了两下,张湛咏却不肯放开她的手腕,徐小六惊愕道:“你想做什么?”
张湛咏含情脉脉地说道:“徐小六,我想对你说一些事情……”
徐小六见他似乎没有恶意,稍稍放心,二人四目相对,徐小六这一刻百念丛生,有三分害羞、三分害怕、三分喜悦,还有一种想哭的情绪,瞅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大厅,怯生生说道:“你有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