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没有真心的替嫁

窃意生欢 松花酿酒

裴明璋沉默着没说话了。

身为大理寺少卿,裴明璋未必不能觉察出寒商意话里的漏洞。

比如,寒商意是妻,芸娘是妾,若是亭子逼仄站不下,应该是芸娘退出去而不是寒商意。

又比如,按照寒商意的说法,是她不小心把芸娘拉下了水,那芸娘又为何会那样委屈地说是她的错?

只是,裴明璋现在脑子里反复回响的都是寒商意那句——

“你知道的,我的眼睛受过伤。”

他当然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因为,他就是那个令她眼睛受伤的人。

裴明璋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他盯着寒商意的脸又看了一会儿,“那你也不应该不小心掉进湖里,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完全不是国公府少夫人该有的样子。还连累了芸娘。”

语气里全是明显的责备。

“…………”

这些话叫寒商意觉得很累,很疲惫。

她不再看裴明璋,而是屈膝福身,道:“嗯。二爷说得是,是我做得不好。我回去会好好恭省己过。南星,走了。”

寒商意离开的脚步声很快被雨声盖过。

裴明璋盯着她的背影,没有再叫住她,也没有再说什么。

芸娘虽然落水,却没有大碍。

而且,寒商意说了是因为她的眼睛没看清才不小心落水,她也说了会回去思过。

是意外,认了错,会反省。

他就不好再罚了。

“咳!咳咳!”

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发颤,裴明璋低头,发现秦阮唇色苍白、面色虚弱。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似乎有些发烫,“何林,去请大夫。”

裴明璋将秦阮打横抱在怀里,快步往温暖的书房去。

-

从裴明璋的院子出来,南星就一直憋着气。

寒商意问她:“怎么了,谁惹你不痛快了?”

“姑娘!”南星红着眼睛,声音忿忿,“刚才分明就是芸姨娘故意的,姑娘为何不告诉二爷实情?”

寒商意轻轻笑了一下,脚下步子不停,“有什么好说的。”

且不说裴明璋是不会相信她的。

就是裴明璋信了,又如何?

秦阮只要顶着那张酷似已故纪姑娘的脸,裴明璋就永远不会怪她。

只会反过来说她斤斤计较、咄咄逼人、容不下人。

现在这样落得清净,不好么?

而且,她也想到挣钱的法子了。

“南星,明个儿你到市集上买一些竹篾、浆糊、剪子、棉绳和精致结实但轻盈细薄的纸张回来。”寒商意说。

南星错愕地盯着她,目光不解,她说:“姑娘,你还有心思想这些?方才的事,明明不是你的错。你不委屈么?”

寒商意呼吸停滞一瞬,没有回答她究竟委屈还是不委屈,而是抬头看了一眼遮在她头顶的仿若永远都没有尽头的高高屋檐,喃喃说:“不是的,南星。”

“错的人……”

“确实是我……”

这场充满了仇恨、交易、算计唯独没有真心的替嫁里,她是不该对裴明璋动心的……

可,老天就像是故意要和她开玩笑一般。

在红盖头被粗暴揭开的那一刻,她居然看到了一张被她小心藏在记忆深处的脸。

裴明璋。

居然是在多年前的一次偶遇里救过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