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人的内心死寂沉沉之时,他的面上才会有这样死寂沉沉的表情。
魅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很安静,安静的好像他真的是一个魅。
他的脸庞永远被那巨大的斗篷遮盖着,全身露在外头的永远是那双白皙的手,那双手虽然洁白无垢,可是霍晨枫知道,它染的血,是自己的一万倍一千倍。
“端云庭庭主驾到,是來看热闹的么。”霍晨枫冷冷道,他与这个人,是同伴,也是敌人,更加是对手。
“不。”魅答道。
“你不要告诉我是你救了我。”霍晨枫皱眉。
“的确是,但也不全是。”
“鹰主如此大费周章,他到底想要我做什么。”霍晨枫已经被折磨的要发狂了。
“沒什么,救你是旬夜的意思。”
“旬夜。”霍晨枫瞪大眼睛,“难道……”
他在此刻耳边的声音清晰起來,外面那些人分明还整整齐齐地喊着“诛杀杀人狂魔,诛杀杀人狂魔。”一类的口号,这就证明,囚车里面,还是有人的。
“事情的确如你所预料。”魅冷冷道。
“夜……”霍晨枫突然发了狂,他奋不顾身想要从床上坐起,想要爬到窗户边去看代替着自己的“杀人狂魔”,可是由于伤势过重,全身穴位多处被点,他有心无力。
一早就知道,人这一生终究会为自己所犯的罪孽赎罪,可是,沒想到,代替自己赎罪的,居然是旬夜。
他一瞬间感觉到心口有个地方被紧紧堵塞住了,眼泪想要汹涌而出,他感觉天旋地转,什么话都难以听进去。
“不要强迫自己了,旬夜也不希望你去看他现在的样子。”魅语气依旧是那般飘忽不定,就算是自己人在面前死亡也是如此。
是啊,旬夜跟了自己这么多年,早已经与自己亲如兄弟,毫无世间暖情的组织里,旬夜算是自己遇到的第一个有心有肺的人,自己遭受灭门之痛的那些个日子,只有旬夜才会在自己身边说一些安慰鼓励的话。
“节哀。”魅冷冷道。
“那你为什么为在这里。”霍晨枫皱眉问道。
“就是你心中想的那个意思。”
“果然,我就知道他沒那么容易放过我。”霍晨枫轻轻摇头。
“你应该一早就知道,背叛主上的人沒有什么好下场,我真不懂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魅转过身,语气依旧是那般冰冷。
“这东西,你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明白。”霍晨枫冷笑道。
魅低头,沉默不语,关于情爱纠葛之事,他真的一丝一毫也不了解。
见自己的伤势逐渐恢复,霍晨枫内心也不禁担忧起來。
对于自己犯了这么大的过错,鹰主也可以做到既往不咎,可见自己对他的价值实在是太大了,价值,对,从一开始,霍晨枫就知道,鹰主救了自己纯粹是看上自己的天赋异凛,纯粹是想要汲取自己的价值,只不过这样毫无感情的人救了自己,也算是恩德,他感激他,确实是发自内心的,但是,他更加爱梅红苏,是那种为了爱连仇恨都可以忘记的爱,魅不懂,鹰主不懂,饿鹰组织上下都不会懂。
此次救自己,鹰主无非想要利用自己的优势,來帮他做更多的事情,而旬夜只不过是被利用了感情,代替了自己死。
他这一招,真是高明,既惩罚了旬夜当初撒谎,又可以让自己再次死心塌地为他做事,果真不愧为饿鹰组织的头领,现在他霍晨枫已经沒有任何退路,只能踏踏实实为他办事了。
魅在京城呆了沒几天就走了,说实话,他是很不愿意照顾一个受伤的人的,要不是鹰主所令,他连京城这块地方都不愿意涉足。
他永远比霍晨枫要冷一些,所以注定了周身沒有别人能攻陷的缺点。
霍晨枫拿着他留下的纸条哀怨了很久,从今以后,那个杀手胤辰又回來了么。
真的就永远摆脱不了这样的宿命么。真的永远受人操控么。。他霍晨枫内心告诉自己不甘心。
他的血海深仇还沒报,他还是他一个人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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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竹苑里正大红灯笼高高挂,侍女们闭了苑,在苑里铺张着什么,公子寄信回來要她们这么做,只是谁都不知道,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清晨,两匹马停在紫竹苑门口,梅红苏看着这个她半生半熟的地方,内心涌出一股莫名的情愫,世事变迁的太快,沒有人能够预测自己的未來,人在这世上,不过是雨打浮萍,飘飘零零,既然如此身不由己,那顺应天意,随波逐流才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