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样的斩龙诀,顶多就是砍砍柴禾,要想像仙诀一般开天劈地是不可能了。
商恨想到虚空之狱中的那个女犯,也许从她那里能得到一些启示。
商恨出了藏经阁,向虚空之狱走去。
临走的时候,老头阴阳怪气地跟他说最近外域之中闯入了很多虚空异兽,叫他一人行走时小心点,不要被那虚空异兽叼走吃了。
商恨在路上果然碰上了几只虚空异兽,个头不大,偶尔有一只力量奇大的,身上也受了重伤,看那躯体上的刀剑痕迹,还有电火雷各项法术留下的术痕。就可以知道在闯入外域之前这只异兽经历过了怎样惨烈的战斗。
“难道离尘除多四宗在外域之外也快坚持不住了吗?”商恨的目光投向外域的深处。
商恨终于到了虚空之狱,被那些异兽耽误了行程,回到虚空之狱时,发现并没有新的狱卒前来顶替自己,看来这离宗还真是缺少人手。
商恨来到那女犯面前,问道:“我想学些不用仙气的武技,不知姑娘有什么建议?”商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真的是坦荡荡,好像对面那位不是坐在囚室里的囚犯,而是同门的师姐一般。
那女犯头也不抬,反问道:“你去过下界了?”
“你怎么知道?”商恨嘴巴张得大大的,不知道这女犯什么时候有了未卜先知的本事。
女犯浅浅一笑,就像是个待字闺中的大家闺秀,道:“因为离何处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你知道我是谁吗?”
自从见到这女犯的第一面时,二人就很有默契地互不问对方的姓名来历,可是今天这个女犯却破天荒地主动提起。
“那你是谁呢?”商恨很期待这个女犯的回答。其实商恨自己也有了很多猜测,比如说是其他宗派中的女弟子,或是离宗内长老的子女之类的,只是因为犯了大错所以暂时禁锢在这里,这些都是从这个女犯的雍容华贵的姿态中推测出来的。
总之这个女犯不是普通人。
“你知道我爹是谁吗?”女犯没有直接回答,反问商恨。
商恨摇了摇头,“你不说我怎知道。”
“不,你既然去过下界,就一定知道。”女犯的口气不容商恨去置疑。
“你跟下界又有什么关系?”
“我父亲是海外仙宗的傅宗主。”
一道惊雷劈在商恨的识海之中,这女子竟然是海外仙宗宗主之女。
他确实听过她的名号。
海外宗主傅宗主有诸多义子,但是女儿却只有一个,就是那传说中坐拥海外仙岛数千的龙女楚康。
“你就是楚康?”
楚康点点头,又问道:“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你还以为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信息吗?我会助你对付下界凡仙门吗?让我告诉你一件事吧。这件事现在说起来已经算不得什么秘密,凡仙门有两位门主,一是京城人皇,二就是海外仙宗宗主。”
商恨傻傻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楚康一脸讥笑地看着商恨离去。
“她是海外仙宗宗主之女的话,那离何处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商恨不是瞎子,自然能看出楚康和离何处之间的纠葛。
只是二人不说明,商恨也只能猜测脑补出才子佳人,相约后花园,私定终身,或是爱上仇人之女之类的狗血画面。
躺在床上正在入神的商恨突然被离何处拉起,往外冲去。
“发生什么事了?”商恨已经习惯了离何处这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风格。
“外域缺少人手,就算你修炼未成,也没办法了,只能先行顶上。”
离何处带着商恨来到一处传送阵,二人上阵后,传送到了一处地方,刚从传送阵出来,商恨就听到无数异兽的嘶吼,和无数宝气冲天的异象,面前是一条泛着乳白色光茫的大河,大河长不见首尾两端。
河的对面就是异兽的区域,商恨自认为接过不少击杀遗漏异兽的数目,可是对面异兽数量之多,体形之大还是让商恨倒吸了一口冷气,尤其是看到一头巨大的黑龙压低飞过,张开的羽翼就像是一片巨大的雨云投射到地上,把整个战场的光度都降低了一个等级。
商恨体内蕴藏的黑龙之意也发出了一阵悲鸣。这是黑龙之意碰上正牌后的自然反应。
如果黑龙在商恨的上方掠过的话,不用任何人动作,商恨自己也会乖乖地趴在地上任人宰割。这就是外域战场!
“你看,那就是你的位置。死守那里,其他的你一概不要多管。就是有人死在你面前也不要理,知道吗?”离何处语气凝重地指着大河的另一面给商恨看。
只见大河的另一面全是各宗派的弟子,照身上的服饰分开,正好是四派,对应的是离尘除多四宗。而每一宗都有一个巨大的光圈标示出他们的站位。这应该是某一类的阵法,可以聚齐众人之力与对面的异兽相抗衡,这也是实力稍弱的四宗能够抵挡异兽这么久的原因。
大光圈之内又有许多小光圈,小光圈内就是每个人需要守住的位置。商恨走了过去。
刚到站岗上的商恨还是个新手,不知道如何御敌,只能看着身边的师兄弟出手,依样画葫芦。
在战阵之中,无需个人多么强力的武技,而只需要一些普通的招式。
商恨观察了一阵,发现大部份人都是简简单单的几招,但是都照着节奏鼓点,一直打下去,轰出的剑气拳劲自然会顺着阵法的脉络流入阵法聚力通道,然后再聚成一个巨大的光球向对面的异兽群轰去。
商恨也很快地找到了节奏。
他用的是皇道至圣霸拳中的皇拳,但是为了适应阵法的要求,特意去除了多余的皇气,而只是让简单的气劲流入阵法,打得多了,商恨陷入到一种奇异的状态中,好像和身边共同抗敌的师兄弟的呼吸、心跳乃至经脉的运行节奏都同步起来。
每一个人都在这个巨大的阵法中失去了部分的自我融合到一起。
也许只有商恨身具双魂,重生过的原因,还能保持一部分意识的情醒,此处是外域和外域之外的交界处,所以仙气充溢到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举手投足间无需刻意运作,就被无穷仙气涌入体内,至少是无需担心仙气匮乏了。
商恨看向对岸异兽,即便是在这样的巨大法阵轰击下,零零散散各自为阵的异兽们也不落下风,一个个凭着强悍的肉身硬抗阵法光球轰击,更夸张的是让商恨看到一个肉团模样软绵绵的异兽对着光球直接张开了大嘴把光球给吞了下去。
异兽不仅是肉体强悍,各有异能,也有速度快的,也有攻击力强的,几下巨掌扇过来,就是商恨身处阵法中心也被晃得脚下踉跄。
这样的对决让商恨大开眼界。
从河对岸移回了眼神,商恨看了一眼旁边战斗的师兄弟们,发现了战圈的划分不全是按照宗门来划分。至少现在商恨所在的战圈之中就有尘宗除宗多宗的弟子。每个宗门的弟子肩膀上都绣有离尘除多四字中的一字,所以很好辨认。
也只有商恨没有穿上各宗的服饰,所以在战圈之中显得极为扎眼。
商恨正有一拳没一拳的出力时,突然骤变突生,那黑龙本是在对岸懒洋洋地低飞,偶尔有光球打到,也是任凭光球打到身上,连搔痒都算不上。
不知是闲得发慌,还是看着徒子徒孙受欺负了,飞到大河之上,吐出一口龙焰,就转身回去。
对于黑龙来说,可能只是兴致到了随意的顽皮一吐,可苦了对面这个战圈中的人,商恨站在阵法中央,就听到领阵的长老对着龙焰大叫道:“小心,举盾!”
“盾?什么盾?”商恨没有反应过来,只见战圈内的所有弟子长老除了商恨都从身上拿出一面圆盾挡在身前,这应该就是战圈内的标准配备,也许是走的急了,或是离何处忘了,竟然没有跟商恨提起过这事。
龙焰透过阵法的防御护罩烧了进来。
那个圆盾上亮起来青白色的寒光,将龙焰挡在身外,龙焰寻隙前进,宛若有灵性的狗儿觅食一般,找到了商恨这个倒霉的破绽,被阵法一挡,然后圆盾上的寒光法阵所伤,龙焰的威力已经被消减了大半,可就是这些也不是商恨一个刚进外域的新进仙人所能抵挡的。
眼看着龙焰舔到了商恨的头发,就要把商恨整个人点燃时,一个阴影将商恨罩住,是一面圆盾,然后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商恨耳边响起:“师兄,快注入仙气,我一个人可坚持不了多久。”
是一个女修见商恨危急,用自己的圆盾将两人遮住,只是那女修自身修为低下,只能勉强抵挡住自己这面的龙焰,勉强将商恨罩住后,圆盾上的法阵就显得漏洞百出,龙焰在外顿了一下,就要钻了进来。
商恨忙搭手将体内仙气依着万剑归宗的法门注入圆盾,等若是全身仙气在一息之内涌出大半,那奔涌仙气将女修吓了一跳,手上的圆盾足足大了数倍,不仅将龙焰弹了回去,还将身周数十人罩住。这样的异状引起了领阵长老的注意,往商恨这个方向多看了几眼。
龙焰终于退出。
“撤盾!”领阵长老的声音响起。
战圈中响起了一阵放松的唏嘘之声。
“多谢师兄。”那个女修低着头小声向商恨致谢。
商恨摆摆手道:“我要谢你,要不是你将圆盾挡来,我恐怕就坚持不下去了,而且我不是什么师兄,我只是一个新进仙人。”
“新进仙人?”那女修很是惊讶,新进的仙人往往不适应外域的环境,这么快就能进外圈战场实属异类。不过女修想起刚才商恨喷涌而出的仙气也就不意外了。
“在下尘宗尘霜月。”
“离宗商恨。”二人互通了姓名,就算是认识了。
这时领阵长老喊了一声:“轮换。”
战圈中的宗门弟子都是长嘘一声,显然是等这个命令等了很久。一些体力不支甚至一屁股坐在地上起不来,那是脱力的征兆。
商恨和尘霜月退出战圈,自有休息好的宗门弟子上前顶上。
商恨退出战圈后却没有继续和尘霜月聊天,而是自顾自地打坐调息。刚才悟到的万剑归宗的法门可要好好体悟一下,也许能在这外域战场上有所突破。
只是商恨再没这个机会了。离何处过来找到他又把他拎了出去。
“有人补上,自然就不需要你了。”这是离何处的回答,“还有地方更需要你呢。”
“下界?”商恨问道。
离何处点头道。
“我们二人合力都打不过那一个机战傀儡,现在下去又有什么用?”
“这又不是比武,打不过就不做了吗?”离何处反问商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