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剑客给商恨递过来一个戒指,道:“这个是储物戒,里面大概有三尺方圆的空间,足够你放一些零碎东西。”
“储物戒?”商恨拿过套在手指上,放出一丝灵气探到储物戒里面,里面果然有一个三尺左右的空间,商恨把龙盾放到里面去。
“天榜前十都会有这样的储物戒,里面的空间只会比我这个大,所以和他们战斗的时候,要做好持续作战的准备。”
“修仙之路可不是凭着宝物外道修行的,最重要的还是自己。”商恨不以为意。
“事有两端,要是宝物的数量多到惊人,也可以单纯凭借宝物白日飞升,所以也不要小觑了借用外道的力量,要不凡仙门又是怎么崛起的?凡人本身一点灵气也无,更不能修仙延寿,却凭着机械之力与仙界抗衡百年。这不是外道又是什么?”青衣剑客教训商恨,商恨听了极有道理,也不住点头。
“若是这储物戒塞满了会怎么样呢?”商恨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塞满了自然放不下,你倒不用想这么多,看你现在的这个状况,要把这里面的空间塞满,好早着呢,除非你把什么零碎东西都放进去。要知道储物戒是天外异金中蕴含灵气的极石所做,当时上古仙宗也只有百来份左右,流传至今,打造手段和原材料都已失传,数量只少不多。你还要用这个法门把戒指隐匿起来,否则难免别人见了不会见猎心喜,要夺了你这储物戒,顺便把你的小命也拿走。”
“我如今好歹也是元气境的高手,怎得元神境的高人还会看上这东西不成?”
“你还真说对了,元神境中能有这储物戒的人也不过十个,要是真的让他们发现了,还真的会出手相夺,有些讲究脸皮的,不好意思直接出手相夺的,会提出拿东西和你交换。”
“照你这么说,那天榜前十岂非也有人觊觎了?”
“你和他们又怎么比?你是散修,他们背后可是整个宗门,一个个报出名号来,有哪几个敢惹他们?仙宗、器宗这些宗门就是随意派出个山门弟子都能横扫一方的。又有哪个老魔失心疯会招惹天榜前十?”青衣剑客这时才跟商恨说明做散修的不好。
“你龙盾练成,但是一味凭着龙盾的防护功夫,剑法上不会有大的进益,所以之后的练剑中不能拿出龙盾。”青衣剑客给商恨设定了一个规矩。
商恨叹了一口气,不过想了想,凭着龙盾的防护本事,确实大部分的剑诀都能不费力的挡下。
“匆匆剑,拔出来的时候要匆匆。”
青衣剑客拔出一把短剑。
“这和不回剑又有什么区别呢?”商恨问道。
“匆匆是匆匆,来去急罢了,不回是不回,两者有天壤之别,怎么可以混为一谈呢?”
青衣剑出招的速度很快,却又没有那种从容的感觉,像是剑招还未练熟又急着出手的那种新人的感觉。
“这招破绽很多,又有什么用呢?”商恨疑惑道。
“匆匆剑不是用来对敌的,破绽多就对了,它是用来发现剑招中的破绽用来弥补改进的。”
青衣剑客又是几剑刺出,这会商恨看得更加清楚。
“原来这一剑刺出如果重心在右,肘部微微下沉一寸,然后屏住呼吸一刻再出手效果很好很多。”
这样的体悟原来可以通过匆匆剑意来放大,从而让剑招的练习者更容易发现改进的部分。
“这倒是个天才的练习方法,求错不求对。错到极处,就知道对的方向。”
青衣剑客收剑道:“这就是我要告诉你如何将斩龙一诀推到极处的意境方法。不要去找对的道路,而要不断试错。仙界历史上每一个练成斩龙一式的人都不一样,有的斩龙可化出真龙,有的斩龙可一剑碎山,有的斩龙则将自身身躯练成龙躯飞升。所以你要找到自己的斩龙,就不要预设自己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
商恨听了心有所思,喃喃道:“我的斩龙?我的斩龙会是什么呢?”
“一剑碎山,这个剑招听起来很是霸道,还有练成龙躯也不错,有了那样的强度,等于在争斗之中立于不败之地,也相当于把龙盾融入己身,还有化出真龙,等若有了一大助力,不过我自己想要的斩龙剑诀又是什么呢?”
青衣剑客见商恨陷入沉思,也不打搅他,自去驾驶室驾驶船只。
到了海上一处,暗流增多,青衣剑客大半的精力都要花在驾驶船只上,以免它偏离了航线。
而商恨这几日来只是呆呆地站在甲板边缘,思索着那日青衣剑客跟他说过的话,“找到你自己的斩龙。”
突然远方海面上射来一道白线,离得金棕榈,商恨才看清是一个白衣人站在一块仅供立足的木板上面,木板的后面划出了一道白线,水花泡沫,像是有一只巨手在水下托着它飞速前进。
海风吹得白衣人的衣袂后飞,却没有丝水迹。
白衣人远远地看见商恨,对他展颜一笑,像是饭后在后院散步看到邻居寒暄一般:“你也来了。”
然后二人擦身而过,那白衣人的速度极快,木板托着他留下白线的痕迹就已不见。
大海茫茫,四目看去,几乎没有什么可以遮挡的东西,可就是这样,白衣人的身形说不见就不见,好似一下子跨越了数千里一般。
要不是商恨看到海上留下的那道长长的白线兀自没有退去,他都以为在大海上白日见鬼了。
“那人是谁?”商恨好奇道。
这个白衣人的出现也把商恨的沉思打断,没了心境,商恨也就到驾驶室中去找青衣剑客。
几日不见,商恨也在想青衣剑客在忙些什么。
进了驾驶室,只见青衣剑客正在埋头看一张海图。
这张海图是买船时船老大附送的去海外仙宗的海图。
大海茫茫,但是京城到海外仙宗的来返海图上标志却是清晰无比,哪里有暗流,哪里有海兽,哪里有补给的小岛,都标注的一清二楚。
这也是凡仙门和海外仙宗来往紧密,互补有无,导致一月里大大小小的船只有数百只来往穿梭,所以把沿途的海况探得清清楚楚。
“发生什么事了?”商恨见青衣剑客眉头紧锁。
“偏离航线了。”青衣剑客直起腰来,长出了一口气。
“怎么会?你不是说只要过了这一带暗流就可以重新回到航线上吗?”
青衣剑客道:“这暗流的力道出乎我的想象,只是短短的一夜就把船只推出数百里之远,现在就是我想返回航线上也难了,因为我迷路了。”
“你迷路了?”
商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么简单的航线你都会走丢?”
“你说这么简单,要么你来试试!”青衣剑客被商恨说得脸面上挂不住,一甩手出去了。
商恨只好自己趴在海图上细细对照。果然如青衣剑客所说,他们现在在大海上一个未曾标注出来的地方。
“这可如何是好?”
商恨不是有经验的水手,也不能看着星空用星星定位,想来青衣剑客也不会这招,否则昨夜的时候就能重新定位了。
这时商恨突然听到青衣剑客的叫声:“商恨,快出来看。”
商恨赶忙跑出去,只见青衣剑客指着远方一点,道:“你看,那是什么?”
商恨顺着青衣剑客手指的方向看去,是隐隐约约的一个小岛。
“先到那里去吧。”
青衣剑客提议道。
“那里不会就是海外仙宗吧?”
“不可能,海外仙宗早已把自己的海上三岛布置的跟仙境一般,远远就能看见仙界飞鹤,还有诸多灵气。这个小岛死气沉沉,看似没有生人,应该只是海上的一个荒岛。”
商恨和青衣剑客二人对视一眼,想起二人出海前的目标,本来就是找个人烟罕至的小岛,只是因为没有海图,所以想先去海外仙宗夺了海图再来寻找小岛。
现在反而直接找到了目标。
二人对笑,一个捧腹,一个仰天。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二人将船只靠在小岛附近,然后涉水上岸。
岸上只有些不知名的海鸟,除此之外,小岛上就只有阴蔚的树林。
商恨将灵觉放开,这个岛上除了野兽外就没有人了,再御剑飞行,绕岛一周,果然如灵觉所探,没有任何人工的东西。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商恨说了好几遍。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修练了。
“他日等我修炼到元神境时再踏出这个小岛,我要直接杀到斩仙门,找出杀斩仙门第六的真兄,给自己和张意恒师兄洗刷冤屈。”
商恨暗暗立志。
青衣剑客随手斩了几剑,运来几堆木头,搭了一个简陋的房子,商恨和青衣剑客就住在里面。
二人每日里的活动就授剑学剑。
海边物产丰富,天地景象浑然天成,无事时,商恨就喜走到海底,四处闲逛,反正以他现在的修为,等闲的海兽也不放在他眼里,那些身躯庞大的巨兽则不会到这里的浅海中来。
所以商恨就这样闲着过日子,就是境界还在缓慢的上升,现在到了元气境第三层。
虽然商恨没有刻意打熬元气,但是每日里到海底闲逛的时候承受的巨大海压就让商恨不知不觉中在改造自己的身体。
一日练剑时,青衣剑客无意中一剑使错,打在商恨的身上,商恨的肌肉一缩一弹,轻易地将剑招力量滑过,自己没有受一点伤。
这是青衣剑客才发觉商恨已经练成了近似龙躯的身体强度。
境界的提升,却没有带动商恨斩龙一式的感悟。
这些日子在小岛上的生活给了商恨很多感悟,看红日照耀海面,看海底各色奇异物种,再体悟天地元气的搬运,云蒸雨落。
可是商恨一直在积累,却没有刻意将这些积累转化成斩龙一式。
青衣剑客看着商恨在他自己的修炼道路上越走越远,偏离自己当初给他设定的修炼斩龙一式的道路,可是却没有说什么话。
商恨想练剑时,青衣剑客就陪他练剑。
商恨不想练剑时,青衣剑客就任他四处闲逛,就连最后商恨觉得储物戒戴在手指上麻烦,卸下来还给青衣剑客,连里面的龙盾都没有取出。
青衣剑客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说实话,现在的商恨已经不需要龙盾了。你什么时候见过龙还拿着一个盾牌挡在自己身前的吗?
在青衣剑客的眼里,商恨越来越像一条蛰伏的懒龙。
每日里只是懒洋洋地躺在沙滩上晒太阳,偶尔翻一个身,兴起的时候,就钻到海底。
有时候青衣剑客闭起眼睛,仿佛听到了一头龙在他面前呼吸。
那气息就像大海一样,复杂而丰富,愤怒时能将整个天地毁灭,温柔时能催人入梦。
“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路。”青衣剑客想起来之前在船上商恨说过的“不假外道”的修行之路。
现在的商恨就像上古时期吞食日月精华而蜕去蛇身,一跃化龙的蛟龙。
商恨到了最后,连剑招也不怎么和青衣剑客研讨,在他看来,这些剑招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