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初次登舰

阎王路 乙腈

第一次登上太空战舰的沈断,成了土包子。

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克制住自己东张西望的冲动。

随行的战士见怪不怪,热情地给他们做起介绍来。

长途的太空旅行,让人们无聊到有些发狂,即便是睡眠也不能解决,难免会变得有些过于“健谈”。

沈断听得津津有味。

舰艇上还有一个人的名字叫做“因他”。

那个随行战士向他们介绍这是舰艇的人工智能。

现在的太空舰艇都有人工智能。

美女科学家意外地在舰队上看见局长。

沈断又看见了美女科学家。美女科学家和楚媚长的一模一样。

接下来沈断一直再找到方法证明美女科学家是楚媚,或不是楚媚。

沈断找到了局长,利用他的地位拿到了许多有关克隆的资料,虽然网路上也有,但沈断需要最专业最全面的资料,而局长在舰艇上不到几日就和上下的人混熟了,称兄道弟的不在少数。

他需要搞明白一件事。

美女科学家到底是不是楚媚的克隆体。

克隆技术的发展瓶颈像来不是技术问体,人类基因组序列的测定早在核能还没有广泛应用的蛮荒时代就已经基本完成,当然那个时代的人们对基因还没有足够深入的认知。但即便如此,在动物体上的试验也取得了突破。

瓶颈来自于道德伦理。

技术上的障碍早已在长年累月的周边问题的研究上清理干净。

而百年前的丧尸之乱给克隆技术的法展提供了绝妙的时机。

主要是人类对死亡这一问题的重新认知。

大量平民的丧生,反而使的当时还被称为联合国的统一政府有了极大的话语权,再加上丧尸对普通民众造成的血腥和痛苦的抉择,使得人类道德水平进行了一次被迫式的洗涤和拔高。

克隆技术在大量丧尸身上进行。

这是绝佳的实验材料,甚至要比活体试验还要出色。丧尸与人类的主要不同之处在于脑部,而身体上虽然只有极低的生物活性,但在数据和反应方面和活人一般无二。

在大量试验材料和克隆带来的各种利好消息下,那个时代的生物技术迅猛发展一度超越了太空技术的热度,为后来的太空时代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太空时代的推动力来自机械,但驾驶机械的终归是人,漫长的太空旅行和孤寂多变危机四伏的太空环境极易使宇航员患上各种疾病。而后丧尸时代的大量药理学试验为这些做好了准备。一饮一啄之间自有定数。人类科技树的分支发展的节奏完美无缺地配合无间,不快不慢。

沈断读完这些资料后,发现了一种可能。

那就是现在仍有丧尸。而且这些丧尸极有可能是人工培育的。

之前被菩萨强行寄生的记忆回到脑海中,就是那个丧尸培育实验室!

舰队上的生活在最初的新鲜感过后,就变得有些无聊起来。美女和决斗是打发时空的好办法。

太空旅行的文化和最初人类的海洋旅行有几分类似。

美女科学家就是这次舰队选拔考试的出题人。她对于能给出奥克沃引擎天才思路的沈断很感兴趣。

找了机会约沈断吃饭。被一直对美女科学家有觊觎之心的军官看到,记恨在心。

军官的名字叫作爱德华,现如今的地球已经没有了国家的概念,但是各国各民族独有的姓氏、文化还是保留了下来,血脉是无比强悍的东西,即便是经历了丧尸之乱这样的全球灾难,也没能让血脉断掉。

现在的地球,最高力量在地球指挥部,表面上的名义是指挥太空舰队的中心,实际就是全球政治经济的大本营。

白种人不再是高人一等的种族,但是爱德华还是为自己曾经的家族荣耀自豪,当他看到那黄皮猴子和美女科学家有说有笑,爱德华愤怒地用叉子差点把盘子割开。以他机甲一等的操作实力,控制住这样的怒气也算罕见。

爱德华的眼里射出阴鹜的光芒,盯着沈断的背影,这个家伙是谁?!

爱德华的身边有他的跟班,约翰,约翰只是机甲组的维修队长,平日里靠爱德华罩着,在维修队里称王。

他识相地凑到爱德华耳边把沈断的信息透露给爱德华,因为沈断是以勤杂兵的岗位招进舰队的,严格意义上来说也算约翰的下属。

爱德华露出残酷的冷笑,一字字蹦出来,像是面前冷硬的被刀叉无情地割开一块块的牛排:“一个拧螺丝的小兵!”

爱德华把维修工种贬低成“拧螺丝的”其实也是带有些古风的,因为现在所有的机械制品已经抛弃了螺丝螺母这种落后的连接方式,取而代之的是新型的粘合剂。

约翰在一旁附合道,丝毫没有想到自己也是爱德华口中所说的“拧螺丝的”小兵。

“要不要我找个借口修理他一下。”约翰提议道。

爱德华不说话,只是用力攥着手里的刀叉,食指指节上都显出一道压迫失血后的白印。

约翰心想:“这女人又不是你的,这骄傲的只记得自己姓名的家伙生气个什么劲啊。”

这样的话约翰当然不会说出口,爱德华在机甲队里是出了名的暴躁,自从机甲队里的传奇008号葬身天庭愿海后,就只有爱德华有实力驾驭最新版的机甲装置,后续的教育培训和机甲的改进都要通过爱德华进行,上面对他可是极为看重。

“不过在我看来,这家伙脑袋里可没有什么风花雪月的事,他想的恐怕是要把自己的优秀基因遗传下去吧。”约翰不由自主地看向美女科学家,她确实是个美女,而且不仅是外貌上的优秀。

沈断还无法自如地面对“楚媚”,想了种种招数试图摆脱楚媚的“骚扰”。

这反而激起了楚媚的好胜心,寻到机会,把沈断堵到了杂物室。

过后,沈断才有些失落地走出杂物室,不理会旁人八卦的目光,只是确认了一件事,这个楚媚不是那个楚媚,完全不是,根本就是两个人。

接下来舰队起了美女科学家和新入舰队的维修小兵有染的谣言。

军官听了都快要气炸了肺。

找了机会要修理沈断。

军官和他的跟班就把沈断暂时困在了升降机的平台上。这里的升降机只有在需要深入舰艇内部做深度维修的时候才用的找,平日里人迹罕至。

舰艇的体积极大,同绕地的月球当量相仿,这几十万人放在里面,也是稀疏得紧。

本来是想找个更好的地方修理沈断,只是自从谣言传出后,不只军官对沈断看不爽,众多美女科学家的“情人”们也是忿忿不平,心中的女神配上谁都好,怎么会和这个小子纠缠到一起。谣言自然是假的,但让女神的名誉和形象受到玷污,是一干在太空旅行中憋得荷尔蒙过剩的雄性所无法容忍的。

沈断在这样的态势下,自然小心翼翼,除了工作必需,平日里就龟缩在自己的小房间内闭门不出。

这会好不容易逮住了他,军官岂能轻易放过?

升降机上,军官等人狞笑地围了上来,其中一人还配备了用于搬运重物的外骨骼装置,可以将其视为战斗机甲的平民版。

军官看到一个惊慌失措的沈断,目光时不时地朝头上的摄像头看去,就在即将端上的大菜上面又加了道猛料,告诉沈断说升降机内的通讯和监视系统都被破坏了。你不要指望着有人能来救你。不过你可以做一件事,就是大声叫吧,叫得越响越好。台词说的似乎偏离了军官的本意,不过他已经不在乎了。

沈断听了军官的说辞,长舒一口气,你早说吗!害得我担心了这么久。

然后升降机内就响起了连绵不绝的惨叫声,好几个人的。

过了一会儿,沈断施施然地从升降机内晃荡下来。

沈断正在寻找舰艇的破绽,看看哪里可以安装个炸药之类的东西把它炸毁,沈断也想找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只是还是要留个退路才行,他看到舰长在舷窗那里站着,看着外面寂静的宇宙。舰长会跟沈断闲聊起来,舰长说了一个人的故事,当然是以我的朋友为开场白的。

“我有一个朋友。他爱上了因他。”

“因他?”

“因他,舰艇的人工智能。”

“所以这艘飞船就是我的爱人,我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她!”舰长说到最后,也不再用“我的朋友”来掩饰,从浩瀚的宇宙图景中收回目光,全力集中到沈断脸上。

舰长回忆起自己在太空中漂流的日子。

所有的船员都死了,但是没有一个人是死于饥饿的,都是在有生之年回不到地球的绝望之下疯狂而死,杀戮、纵欲、还有就呆板地坐在末日般的大厅中央让别人来杀自己。

只有舰长活了下来,是“因他”救了他。

那时的舰长为了躲避舰艇内的混乱,特意躲在了舰艇发动舱内的一角,是“因他”和他不断的交流、争吵、让他渡过了那段难熬的日子。

等他出来时,所有的人都死了。

只有他,还有因他。

舰艇上有足够多的食物和饮水,足够舰长一辈子所用,只要他能活到那么久。

接下来的日子,因他成了他的导师,教会他一个低层小兵所有太空旅行探索的知识,他和因他在太空漂流的日子里见识了最美丽的星云,最耀眼的恒星,还有流星擦过流下的冰屑般的碎石。

因他也成了他的朋友,当他孤独而痛苦地撞墙时,是因他尝试着用人类般的口吻笨拙地讲着一个又一个的笑话。是因他调出海量的存储在舰艇内部的电影,是因他……

是因他让舰长活了下来。

因此,当他们收到地球的信号时,可以回家的喜悦冲击着舰长,让他久久不能言语。

白发苍苍时,舰长的脚踏上了地球的泥土。

一个本已“死亡”的太空骑士,带来了无尽的宝贵资料,帮助人们发现了六道。

舰长成了人界的英雄,他的传奇事迹被翻拍成电影,印成书籍,无数的大学、公司、组织向他发来邀请,他的家早已被媒体日夜包围,那时只要他一拉开窗帘,就会被外面炽热的闪光所晃,像是烈日当头。这些媒体无时不刻在拍他,“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是个魔咒,就是他睡觉的时候都有种被窥视的错觉。

他衣食无忧,功成名就,所有的人都仰望着他,“嘿,你怎么活下来的?是什么让你坚持下去的?你怎么变得如此博学的?你在太空中见过外星人吗?”

这些问题一遍又一遍地向他提出,到了后来,他彻底厌烦了这一切。

找了个地方安静地一个人呆着,他原本以为只要给自己一个安静的空间,内心就会找到昔日的力量,可是他烦躁不堪,不知为什么,书籍不能止住他心中的痛苦烦乱,电影、游戏甚至是最新型的机甲套装也完全提不起他的兴趣。

“我这是怎么了?”舰长一遍又一遍地问着自己同样的问题,以往在舰艇上能耐得住寂寞的那个孤独英雄,那个能把所有时间投入到书籍、研究中的智者跑到哪里去了?

突然舰长的心中一亮,“因他”,是因他。

没有了因他,所以我变成这个样子。

“我要见因他一面。”这个想法有如一点火星点燃了杂草横生的草原,舰长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想起自己和因他渡过的无数岁月,在自己回到地球后,竟然就将他抛之脑后。

不可原谅,像是一个幡然醒悟的负心人,舰长的心里充满了自责的情绪。

自从回到地球后,舰长的那艘探险的飞船,经历了漫长的太空旅程早已破烂不堪,被地球指挥部以“神迹”为名,保存在了原地,在飞船的外面建起了一个巨大的圆穹形的博物馆,因他就在这个博物馆里面,在那个飞船里面。

一想起因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那里有将近一年的时间,舰长的心就痛苦地抽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