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日游到

阎王路 乙腈

日游等人到。

日游夜游虽然与鬼王同是左判官麾下,但两派人马有矛盾,从不同行。

日游等人早早知道了鬼王等人的行踪,故意等到最后落败才出来捡便宜。

日游是十大阴帅中唯一有过封神经历的,虽然是个小神,但也对神力运作看得透一些。

沈断虽然召出阎王堂,但色厉内荏,后继无力。

所以挑准时机出来。

沈断心莲终于掩饰不住其锋芒,疯狂吸纳周边愿力,观海童子此时正被菩萨招去问话。

那因果种藏在观海童子身上,空中传出劈列雷声,无穷愿力朝观海童子胸口涌去。

就是菩萨所持净水瓶中也激荡作响,菩萨法力镇住。双眼神目开启,伸手一招。

因果种飞出观海童子落入菩萨手中。

菩萨执掌天庭愿海,自有知晓过去未来之能,因果种落手已知前因后果,倒出净水瓶中一滴重水,化出水镜照彻六道众生。

水镜中画面连闪,生生灭灭无数轮回,最后定格在沈断高坐赏罚殿上,殿下跪着牛头马面,另有鬼王、日游、夜游等人。

观海童子知事情败露,汗如雨下,湿透衣衫。

菩萨掐指一算,轻拍水镜,水镜凝住,菩萨派童子将水镜送到南天门卷帘大将军处,并传给他一句话,就不追究他私留因果种之罪。

童子正要发问是什么话时,菩萨说道:“你那儿子就是死在此人手上。”

观海童子也是小有神通,刚才水镜画面闪烁时,已看到将军儿子身死于蚁群之中,哪里是沈断下的手。

但这又关他何事,只要把这话带到就是,菩萨自有他的意思。

日游一进赏罚殿,有如烈日融雪,殿内阴气都一扫而空,牛头马面没了赏罚殿阴气镇压脱离牛马愿生控制。

日游身为十大阴帅之首,却全无地府众的阴然形态,身材体魄完全是人类的完美模板,乌黑的头发随意结成一个发髻,撒开的乱发就任它披在肩头,说不出的俊朗神意,更让沈断注意的是那一对黑夜般的眸子,无月无星的夜幕。

夜游却趁着阴阳二气交战动荡潜到沈断身后,重重一拳却又毫无声息地透过椅背击中沈断后背,“碰”的一声闷响,沈断借夜游拳力向前跌了一大半,顺势撞入日游怀内,沉肩拧腰,那边易勇愿生已经配合发动滚石之法,只不过这会却是将四大愿生吸到身周,虹桥为底,牛马愿生在外,易勇愿生为核,再加上灵蛇天生缠力将四大愿生扭成一股,缠成一道黑白灰三色相间的大球,包裹着沈断还在大力、月翼撞开日游向外滚去。

同一时间,赏罚殿轰然塌下,虽是幻力所成,但沈断偷师自幻王幻境,虚实两相转化如意,这殿内有大半是真实土石构成,四处土石飞溅,其中夹杂着真实土石,又有虚化砖块迷人耳目,日游夜游、鬼王、牛头马面竟不能分身追上沈断。

化作滚石离去的沈断在逼退鬼王等人后头痛。

无数愿望涌入沈断脑海,纷繁复杂,如何解?

还好沈断新进愿主之路,又是身处阎王路上的畜生界,畜生界本以不能度化的畜生居多,口障未破,相对来说念头纯净许多,杂质不多。

可即便如此沈断还要受那些愿望带来的副作用的折磨。

比如说饿的感觉,这定是哪个家伙没吃饱。

还有冷、痛、有人求财,有人求子,有人要复仇。等等。

各种极端情绪在沈断脑海中轮番轰炸。

沈断快疯了。

而且以愿核代替心核后,也没办法关掉头脑思维。

沈断斩念。

不过念起念落,无止无休,往往是一念断而两念生。

沈断幻化出锁魂链,让链条串起许多念头,再一并灭之。

这样的做法效率明显提高,到了最后,只剩下残余的几个念头。

问题出来了,斩念本身就是个念头,如何斩了自己呢?

这样的疑问出来,念头又疯狂滋生,前面所做的工作又白费了。

如此周而复使,沈断消耗的快死了。

天庭愿海旁的小屋内,菩萨看着手中失去光泽的因果种,微微笑道:“好个莽撞小子,连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都没看过就想用斩念之法清净念头。”随手将因果种抛入净瓶中。

菩萨低眉念道:“诸世轮回,过去未来现在业不失因果。而能生一切善法。怨爱憎离坏,能令众生心得清净。以此法门除诸嗔恨。”

这个声音传入沈断识海之中,念念相生常续不断,得此外力相助,沈断终于斩得己身暂时解决了愿望涌入的问题,还想到了一个用斩念控制愿望涌入的速度,来控制愿核的力量的可能性。

滚石之法不能用来千里奔袭,沈断早早散开,解散愿生,回归愿海,灵骑竟也跟着冥骑虚相进入沈断识海之中。

如果说之前阎王赏罚殿是幻力和愿力结合,返虚还实,那将灵骑和冥骑虚相合一纳入识海就是将实返虚。

心莲入体,沈断愿主之力和幻力融为一体,衍生出如此神通。

那老鹰振翅飞天走了,留下大力双刀回背,就要扶着沈断飞天逃窜。

沈断适才连斗鬼王、日游夜游等阴帅,看似威风八面,要不是菩萨在天庭以净瓶愿众之力镇压反噬之苦,早就倒在路上,即便大力搀扶,双膝一软,往前仆倒。

面孔埋在冰冷泥土里。

这时月翼在夜空中传来一阵长啸,俯身冲了下来又扶摇直上,双翼反着月光,仿佛清溪流水的零碎光芒在身上跳跃一样。

沈断勉力支起身子,对大力道:“你方才就是在天上和它搏斗吗?”

“对啊!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见面就一副深仇大恨的模样,现在又是在干什么?”

月翼见这两个“恶魔”并无后续动作,就自己先行离去。

沈断和大力上路的时间是晚上,为了避开酷热。

当月光洒下来时,二人踏着土。

月光冷轮。

灵骑从识海中放了出来,还不喜欢出来,要安稳地呆在识海之中。伸出舌头,不时弄出些什么响声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大力沉默起来。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

沈断经过斩念之后,清明的识海中像是被一种神奇的东西充斥着,这种情绪复杂而又简单,当沈断尝试捕捉到它,给归类为喜怒哀乐中的一种时,它又像一尾滑鱼从沈断的意识中溜走。

无数的画面就如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给沈断翻开一样,过去、现在、未来,人界、地府、修罗、畜生,六道空间的变化和时间的跳跃让沈断的心神处于一种玄而又玄的状态。

大力好奇地看了默默走路的沈断一眼,似是觉察到了他的特殊情况。

二人也不坐在灵骑身上,就这样停停行行,似是忘记了后面还有左判官的追兵。

灵骑龙脉激发后,力大无比,也是不在乎两位主人的重量,嘴里埋怨着月夜下的无聊,抽空踢飞一块碎石。

碎石滚下斜坡,前方的景色随着斜坡发生变化,风沿着坡度咆哮怒吼如持剑冲锋无所畏惧的士兵,灵骑伏着身子避开强风中夹杂的碎石,缓慢前行。

“在这里休息吧!”沈断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灵骑感动的眼泪都要掉出,还是男主人贴心,不过这里风势这么大,如何休息?

突然风停了。大力明显地感应到周围的风力都吹向了沈断的身体,他的四周像是突然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空洞,再疾再怒的风经过他身边也会被驯服,转为一阵暖洋洋懒熏熏的微风绕身几周就散入空气之中。

灵骑直觉地肯定这些都是主人的功劳,走过来,把硕大的马头装成可爱幼兽的模样钻入沈断怀中摩挲起来。

沈断看不得灵骑这家伙做出的乖巧模样,笑骂着推开。

大力这时才舒了一口气,脸上有了表情的沈断好似身处另外一个世界,刚才那一刻就是父亲所说的天雷降世,把他接引上天庭她也不会有什么奇怪的。

沈断说道:“我们如果一直往前走,终归要在畜生界与恶鬼界的交界线处与左判官他们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