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一答,两人的语气一如平日,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话可就危言耸听了。”宁楚抬眼看着胖乎乎、天真无邪的宁冬:“冬七,这么多年你都能忍下来,不过是几天你就忍不下来了,换了别人或许会信,但对四哥来说……冬七,我们兄弟中,你才是最可怕的人。”
“四哥你怎么了,这是什么意思。”宁冬急得满脸通红:“我知道是把我不对,都怪我口快,不该把你在那里喝酒的事告诉菀嫔,害得你酒也没喝成。”
宁楚微微眯起眸子,看着宁冬圆乎乎的脸:“冬七,四哥是什么人你最清楚,但你是什么人,四哥却一无所知,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在这一点上,我承认自己输了,不过以后……”
宁楚轻轻的咳了咳:“你是要继续这样下去,还是要脱胎换骨,我管不着,但是有一点你记住,我们的兄弟情分今天到此为止,以后或挣或夺,我们各凭手段,我不留情,相信你更不会讲情面。”
“四哥……”宁冬喊了声又住了嘴,一双圆圆的眼睛里有着与年纪不相符的沉静,吐了吐气,宁冬道:“好,以后我们各自为盟。”
宁楚忽然自嘲的笑了:“我曾经以为自己经历那么多事,识人断人虽不是出神入化,但怎么也算是炉火纯青,想不到到头来竟然栽在了身边人身上,说出来真是贻笑大方。”
宁冬没有做声,圆圆的眼沉静的看着宁楚:“你是很聪明,也很有心计,但是你忘了一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你的心思太明显,所以注定不会成功。”
“是吗,那我们就走着瞧,不过四哥还是要谢谢你的提醒,冬七。”宁楚流彩潋滟的眸子轻轻扫过宁冬,随后又落在窗前的佛案上,捡起一张宣纸,上面画的乱七八糟:“理佛重在心静,你这样乱写一气,不但是对佛经的亵渎,而且还是对皇权的侮辱,你说我若是去告诉太后,你是不是还要在这里再多呆几天。”
宁冬伸手就要过来夺,宁楚敏捷的后退一步:“虽然你我如今已经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我还不至于这样绝情,冬七,我问你一句,襄侧妃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宁冬滴溜溜的眼珠转了转,随后笑了:“四哥是因为这事来看我的,我还纳闷经过那天的事,四哥竟然还能记得我这个兄弟,正高兴呢,却原来是另有所图。”
“不管你相不相信,即使没有阿襄的事,我也会过来看你的,这么多年了,你又不是不了解,我这人无论做什么,都有始有终,即使我们要反目成仇,那也要给彼此个明话,你说是不是。”
宁冬看了宁楚一眼,圆圆的眼里看不出什么,过了一会儿才道:“这件事不是我做的。”宁楚点点头:“我信你。”
两人都没有再作声,窗外几个太监正在说什么,嬉笑的声音不时传进来,反添了几分尴尬。
宁楚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冬七,从这里走出去后,我们的情分一刀两断,以后再见,各为敌手,我不心软,你也不必留情。”说完,宁楚头也没回,决绝的离开。
身后,宁冬站在那里,斑驳的阳光铺了一地。
吩咐完了府里的事,黛玉才刚坐下,雪雁兴冲冲的跑进来:“姑娘,你快去看看,京城有名的‘玉翠轩’拿来好多首饰,说是楚王府的管家吩咐让姑娘挑的。”
黛玉平静的看了雪雁一眼,淡淡的道:“你也知道我平日不喜欢这些东西,让林伯看着选几样就是。”
紫鹃在一边轻轻的道:“姑娘,紫鹃说句话,姑娘成亲以后就是楚王妃,进宫、赴宴的事恐怕少不了,姑娘以前也说过,宫里的人都是就高踩低的人,所以紫鹃以为姑娘还是多选几件,等以后说不定也能用得上,再说姑娘这么好的人,再配上好看的首饰,王爷才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