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难道这次来扬州,他随身的盘缠……”单大娘冷冷的笑了:“二爷本来还等着能来扬州发笔横财,谁知……这两天二爷正生闷气呢,姨娘,我劝你一句,借银子的事还是别提为好。”
“不行,妈妈,我……”翠翘哭丧着脸:“妈妈,我已经无路可走了。”
“怎么会呢,林老爷当的是肥差,又做了这么多年,不是说‘一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姨娘又帮着管家,就是随手掏个私房钱,也比我们几年得的多,临来时太太还对我说,能来这里是个肥差。”
“妈妈不知道。”翠翘哭丧着脸:“这是最后的退路,我一定得见见二爷,妈妈。二爷什么时候能回来。”
单大娘想了想:“我也不知道,谁知道晚上会玩到什么时候,要不姨娘明天早些过来。”“好。”翠翘忙不迭的道:“我一定过来。”说完急匆匆的走了。
单大娘看着翠翘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是你自找的,别说我没告诉你。”
看着面无表情,步步逼过来的宁楚,黛玉不由自主的退着,僵硬的双腿不经意的碰到廊柱,黛玉知道,身后,已无路可退。
那个金爷敲着折扇,兴致盎然的道:“这么个娇滴滴的美人儿,难为王爷下得去手。”
“坏我事者,挡我路者,死!”宁楚的语调依然从容,即使最后那个“死”字,从他嘴里说出,也带着难以言明的优雅,就好像在说一件风花雪月的事。
“不愧是楚王爷,血淋淋的话也能说得这样风雅,不过金某这个人生来就怜香惜玉,看不得美人香消,所以要先走一步,十天后,金某在京城恭候王爷大驾。”
“好,不见不散。”宁楚没有回头,眸光依然盯着黛玉,薄薄的嘴角透着几分无情。
脚步声渐渐远去,周围又静了下来,不知为什么,黛玉忽然有种感觉,比之刚才,宁楚的杀意似乎淡了很多。
“你怎么会在这里。”宁楚看着黛玉,绝美的脸上虽然是平静的神色,但眸光却依然凌厉:“你都听到了。”
到了此时,黛玉反而冷静下来,生死之间,自己既然已经无从选择,那就顺其自然:“不管是该听到的还是不该听到的,我都听到了。”
两人几次见面,都是在不寻常的时候,江船上的镇静,城外盐场的机智,绣庄里的聪明,林府剪袖子的狡黠,每一面的黛玉都让宁楚印象深刻,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女子,如精灵一般,智计百出,变化多态,让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次她又会给你什么惊艳。
而此时,生死之间,宁楚更没有想到她一个女孩子在这种时候竟然还能很平静的挪揄自己,而且说的从容,说的淡然。
凤目微微一眯,宁楚目光不由自主的看下去。
清清丽丽的脸上虽然平静,但震颤不安的睫毛,紧紧绞在一起的双手以及微微拱起的肩头,无一不在透露着她的害怕,只有看向自己的目光,有种与年龄不相称的淡然。
“你在害怕。”宁楚用的是肯定的语气,话一出口,宁楚就后悔了,连自己也不知为什么会这么问,而且这句话说出来,竟然不知不觉带了几分……
“是,我很害怕。”黛玉更坦白:“但是害不害怕对王爷来说,没有区别。”吸了口气,宁楚抬起折扇,眸光也再次涌上寒意:“为什么不求饶。”
闭上眼,黛玉平静的道:“如果我求饶,王爷就能饶过我吗,王爷的心中早有决定,不管我说什么,都不能改变,我何苦枉费口舌。”
感觉到一个凉凉的东西抵在咽喉处,黛玉不觉暗叹了一声,想不到自己竟然莫名其妙的做了屈死鬼,而且是在这庄严的佛门净地。
就在黛玉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忽然一阵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来不及睁开眼,黛玉只觉得发髻一松,耳旁一个声音低低的道:“林家的玉簪现在我手里,刚才的事你若是告诉别人,我就将簪子拿出去,相信在扬州官场,有很多人等着看林御史的笑话,有时候女人的名誉比命更重要。”
依然是那从容的语调,依然是那优雅的声音,还没等黛玉反应过来,宁楚接着道:“记住,你还欠我一个人情,这是你在绣庄承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