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侍立丽娘和珠儿等人,原围一处说笑,见韩束忽然怒火冲冲地从里头出来,头也不回就走了,都惊诧不已。
丽娘暗道一声,“不好。”便打发了个小丫头跟去,看韩束到那里去了。
珠儿和招娣则赶紧进屋去瞧花羡鱼,只见花羡鱼茫然无措地呆坐榻上,绞动着丝帕。
招娣给花羡鱼另到了一盏茶,道:“爷性子别人不知道,奶奶还能不知道。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奴婢还头回见爷气成这般模样。”
珠儿也道:“可不是。前些时候爷还闹着和奶奶这门亲事。这两日才好些了,奶奶多拿好话哄着才是。奴婢们也知道奶奶对这门亲事也多是迫不得已,但到底嫁也嫁了,总不能以后都和爷闹得跟乌眼鸡似。这来日方长,怎么处?”
这时候丽娘也进来,道:“奶奶还不知道吧,爷才从我们这里出去,便往拘风院去了。”
花羡鱼心底正烦着,听她们三人这一车子话,越发烦躁了,直道:“他想去那儿,去那儿,和我什么相干。”
说罢,花羡鱼向床铺走去,倒头就睡。
丽娘本还有心要旁敲侧击地问昨夜洞房花烛事儿,如今看来是问不得了,只得打算着明日花羡鱼回门时,同康敏说起了。
这里花羡鱼赌气了,韩束那里何尝不是也有气无处出,便习惯往自己拘风院回了。
也是到了拘风院前,韩束才记起如今他院里可不是他一人了,还有一个柳依依。
可韩束想再转身离去也不能够了,就见柳依依乳母黄嬷嬷瞧见韩束,一时也顾不得自己脸上伤,欢天喜地地冲院里就喊:“爷回来了,爷总算是回来了。我说小蹄子们,都跟木头似杵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出来接爷。”
少时,就见知时和遂心等好几个丫环出来迎了。
韩束见走不了,便硬着头皮道:“怎么不见你们大奶奶?”
黄嬷嬷唯恐韩束怪罪,道:“不是奶奶拿大,着实是奶奶病了,起不得身。”
韩束一面往里去,一面问道:“病了?怎么没人去告诉我?可请过大夫来瞧了?到底什么病?”
正说着,就到了上房,柳依依画绢搀扶下从里头出来迎韩束,亲自回答道:“夫君莫要挂心,不过是些许风寒,现下药也吃过了,发了汗,我觉着痛不少了。”
韩束听柳依依这般唤他,有些不自了,但瞧柳依依两眼满布血丝,脸色白里发青,气息短而急,是有伤元气征兆,便道:“你出来做什么?既然病了就好生养着,常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你原来身子就弱,可别逞强了。”
柳依依答应了是,和韩束一并进屋里去。
知时和遂心原是要请韩束衣盥洗,再摆饭。
可韩束想着屋里还有个柳依依,很不自,便推说暂不用衣。
柳依依见病好了不少,而韩束又来了,知道若错过今日就不知何时才能同韩束圆房了,便不顾画绢劝说,执意沐浴梳洗。
柳依依这躯壳子底子真不好,病中原就伤身子,又吃过那些虎狼药便越发伤了根本。
这会子柳依依又执意要沐浴,发汗便又被逼回去了,可见是雪上加霜。
也是才出浴,柳依依便觉着身上肌肤疼,就算是柔软绸缎摩挲过也疼,隐隐还发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