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伟和苏以沫对视一眼,然后沉声,“请进。”

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

顾谨川走了进来,他的目光扫过苏以沫苍白的脸,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苏以沫眸光微闪。

她脸色很难看吗?

她微微抿唇,“没什么,我和杨医生在商谈给妈催眠的事宜,有点担心吧。”

顾谨川深邃的眸底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探究,一时间静静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杨医生,我母亲的情况,还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吗?”他转向杨伟,语气平稳,但那份压力感无形地弥漫开来。

杨伟推了推眼镜,滴水不漏地回答,“顾先生,病人情况暂时稳定,但病因复杂,我建议加强护理,尤其是日常用药和饮食,确保来源清晰、记录明确,吃我给她开的药就好,之前病人吃的药就不要再吃了。”

“来源清晰”和“之前的药不要吃”,这话听在顾谨川耳中,仿佛意有所指。

他深深地看了杨伟一眼,又看了一眼脸色恢复如常的苏以沫,最终点了点头,“好,我会亲自过问,辛苦杨医生。”

顾谨川转向苏以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别太担心,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我让司机送你回去休息,妈这里有我照看。”

“不碍事,我和你一起。”苏以沫摇头。

她现在绝对不能离开,她要寻找机会拿到杨伟说的样本。

“也好。”顾谨川见她坚持,也就不再言语,“你和杨医生商量好了吗?”

苏心沫眸子深了深,朝他轻轻颔首,“好了。”

“出去吧。”他伸手直接牵住了她的手腕,那力道带着一种掌控的意味。

苏以沫看了杨伟一眼,然后转身和顾谨川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的转角,顾谨川停下脚步,回身低头凝视着她,眼神深不见底,声音压得极低,“杨医生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苏以沫的心跳微快。

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她抬起头,迎上顾谨川审视的目光,努力压下刚才得知的一切,挤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他说妈出院了,也不能掉以轻心,还是要药物加催眠一起治疗。”

她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汹涌的波涛。

顾谨川没有再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晦暗不明。

最终,他只是沉声,“走吧。”

苏以沫和顾谨川来到病房,厚重的病房门虚掩着,透过门缝,刚好能看到和听到里面的声音。

顾北声醇厚温和的嗓音,像精心打磨过的大提琴音,清晰地传来,“从雯,饭后吃个苹果最有助消化,你这躺了一天一夜,又没怎么运动,最好吃一个。”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体贴,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关怀。

接着,是沈从雯的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晰,带着一股刺骨的冰冷和疏离,“别削了,我不想吃。”

这拒绝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与顾北声的殷勤形成了鲜明到刺眼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