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一个对手.契颜真真是尽了职责.怎么都不死不休.也怎么都尽心尽力.
但终究无论如何.都果真已经到了这一日.
五月下旬的最后一日.
将近子夜了.
若姜瞧着那清辉月光在静谧夜色中愈发显着明亮.缄默半晌.终是交代文鸢这几日可能见不着她.让文鸢不必担心.
随之.她便飞身向着天山而去.
身姿轻盈如鸿雁.心却沉重如磐石.
子夜将近.一旦过了子夜.便是六月.也正是非黎说的日子.
只是……她御风在天空之中.却只觉着心跳得愈发的快愈发的快.根本不给她留一丝喘气的机会.心愈发的紧愈发的紧.根本不给她喘气的余地.
一种莫名的感觉从心中弥漫开來.浸润到五脏六腑之中.又蔓延开來.浸润到四肢七窍.直到指尖都有那种莫名的感觉.让她快要禁不住颤栗.禁不住挥剑自残.
一种奇异到疯狂的感觉席卷了她.却让她的理智空前清醒.
今日.一切都在今日.无论如何.这一场大战是不可避免的了.那便让她将他当作真正的敌人好了.总归他如今也必须是她的敌人.那便让她认命好了.总归她现在也不得不认命了.
既然逆风无用.那又何必逆风.顺风而行.或许也是可行的.
虽说她的理智无比清醒.但是她的心绪却无比的乱.
她知道如今她该怎么做.却总想着去纠结去踌躇.
因为她不是草木.不能无情.
她也不能自欺欺人地对自己说自己什么都不在乎.可以去动杀手.可以全力以赴.
但是当她落地见到早已在天山之巅的非黎之时.她知道自己错了.
应该淡漠的.
必须淡漠的.
因为非黎同她一样.手中一柄她从未见过的玄色长剑.
轻薄纤长.好似薄如蝉翼.好似脆弱不堪.但无论如何.若姜都能感受得到.那剑……有煞气.
有不见血不收剑的煞气.
她终是晓得了.无论心中怎么有情.手上都必须无情……
二人只是端端立在两方.凝望着彼此.
眼中沒有冷意.沒有锐利.沒有杀气.只有一片柔和的情意.
因为……现在子时还差一刻钟.因为……现在还是五月.
说实话其实若姜都不想预料.这场大战的结果之后会发生什么.
她已经不知道这场大战到底该谁赢才是她想要的.
但是她知道.无论如何.非黎都要死……
下弦月愈发得向着天中央靠拢.
愈发近……
愈发近……
当六月悄声无息地來临……
当二人眼底那抹柔和色彩在顷刻间变作冷意杀气.
寒光一片……
果真只有秦荀与女童能在一旁看着这二人的动作.
仙界交给了瑟锦保护.瑟锦也会拦着契颜向着天山而來.
如今……沒有任何顾虑.
全心全意地……去打这一战.
和她的夫君一起.
只是她的夫君不是她那一方的.
好似天地只剩下快到连身影到瞧不真切的一抹湖蓝和一抹素白.
若姜手中的冰刃长剑在轻轻颤抖.因为她手中不经意间用力太甚.竟险些将那长剑攥得粉碎.
但是……终究她浅蓝光华大盛.挡住了前方非黎手中玄色长剑的一击.
她脑海中画面似乎倒退回到了二人初见……
仍旧一击.再一挡.
她似乎明白了不能留情.
她主动出击光华一盛.被非黎墨色光华同样一盛化解.
她趁机将手中冰刃长剑凝聚了冰魄之力猛地一刺.那一刻心中旁无杂念……
非黎横刀挡住她的剑刃.闷哼一声化解了她剑上的冰魄之力.剑刃双双紧擦而过.她与他亦是近在咫尺.
若姜随即折身放出一股冰魄灵力.非黎剑一挥再侧身化开.
如此不相上下.
她一击他化开反击.他反击她避开再还击.
说的轻巧无比.动作却快到让人捕捉不到人影.
时而还有小阵法在顷刻间骤起.
不相上下.便是一场持久战.拼的便是灵力的充沛充盈.
女童同秦荀.也只是看着那两抹模糊的身影.眼带惆怅.只是女童眼底是了然的悲哀.秦荀却是疑惑的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