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寒气似乎由她的后背渗透成了一只冰手,穿过她的身子捏住了她的心,狠狠地碾。
凉彻心底。
许是这周身一冷,寒气渗透,那鼻尖眼间便会忍不住酸涩,也可能是旁的原因,总之无论如何,她只觉着眼间鼻尖一阵酸涩,酸进了心中,透彻了心底。
可能有些温热液体无声无息地生出,却还不等饱满离开眼眶,便已经在顷刻间化作了冰。
她不禁阖上了眼睛微微垂首。
这世上的生灵当真奇怪,一旦闭上眼睛,什么事情都冲上了头,什么回忆都在脑海中不住的回响升腾,好似一旦闭上眼睛便是开始对自己折磨的炼狱。
但是无论如何,她的脑海之中都不禁想起了那日的场景。
正是她与非黎询问镜灵仙魔二界之事……
那日,在冰室之中,镜灵听罢了他们的话题之后,那一贯冰冷平淡的声音竟有了一丝丝可称之为疑惑的情愫。
“怎么,你们一个身为仙姬一个身为魔帝,竟被人改了命格在了一起?”
若姜同非黎不过只是问了仙魔二界之劫难,镜灵却好似牛头不对马嘴地问了一句如此的话。
但是那句“改了命格在了一起”,终究还是让她心惊不已,纵然她已经知晓自己曾经被人改过命格,但却怎么也未曾想到,若是不改命格她不会同非黎在一起,偏生……这在一起的命格是被人为篡改后的结果。
非黎缄默了下去。
若姜压制下心头的震惊,继续道:“请镜灵明言。”
那镜灵似又是知晓了什么,那些原本不应该出现的情愫也都渐渐收敛了起来,道:“这对天下也未尝不是什么好事。”
在这句话之后,它才徐徐道来这一切因果:“冥王黔素于若姜仙姬诞生之时,也就是五万年前,便暗中施法将若姜仙姬打入沉睡之中。
“直至一万年前,冥王黔素这才自行解开了若姜仙姬的沉睡,将她唤醒,但因为这是篡改命格的事情,于是仙界靠近仙都一块的凡人受了那冥王的造业。
“而魔帝非黎则是天山上的一只灵狐,却是天地灵气凝聚而成,不分众界,除却冥界之力阴煞之气,其余众界气息灵力皆存于体内。
“后来被冥王黔素于五万年前指引入魔界作了魔帝。但仙魔二气终究还是对立的,存于魔帝非黎体内根本不安稳,妖魔之气总是隐隐压过仙神之气,于是魔界护法秦荀到了天山寻得了一枚黔素刻意留下的婉仙珠。
“之后,则是因为冥王黔素的打入沉睡,若姜仙姬于几百年前才渡劫上神,落入魔界魔都。但此时,婉仙珠的仙神之气愈发充沛,魔帝非黎已经不能再轻易使用婉仙珠平衡的气息。
“于是,皆在冥王黔素的安排之下,一切都有了隐隐的巧合。魔帝非黎刻意在若姜仙姬体内放入一缕魔气带她去禁地温泉驱逐魔气,实则却是让她吸收温泉底下婉仙珠的澎湃仙神之气。
“如此,仙神之气稀薄了些,魔帝非黎才能平衡住体内的气息。而也正因为这一巧合,才有了后来发生的一切事情,若不是冥王黔素更改了你二人命格,你二人如今,不会是这个模样。”
镜灵说道这里之时,也没了多余的情愫,只像是念着早已有了结局注定的戏折子。
若姜也缄默下来。
原来,这一切的缘起缘生,情其情生,心生心动,竟全都是冥王黔素的算计!可是他为何要如此?为何不惜折了凡人性命去受那造业也要篡改她与非黎的命运?
难道一开始,自己以为的一切温情,却是旁人眼里冷冰冰的算计么……
这意思难道不是她一直是旁人在操纵控制的傀儡棋子么!
但是……但是……那仙魔二界的劫难又到底是什么?含岁同黔素关系不一般,含岁还在轮回之中,也就是凡人,若是仙魔二界有任何劫难,含岁亦是逃不过的,黔素可以篡改个人的命格,却不可能篡改一界的劫运!
既然黔素早已经知晓仙魔二界有劫难,那么他所做的一切一定都是为了最后那个可以保住仙魔二界的后果!
但是,她猜测不到,她完全猜测不到,她与非黎是否在一起她是否是魔后,同仙魔二界那场已经悄然开始收割人命的劫难到底有什么关系?
她终究还是压下了心中的一片冰一片痛,抬眸看向那镜面,又问道:“冥王黔素为何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