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淬血境成,勒杀赵福

……

三更过后,赵福才醉醺醺地从喜春楼出来。

他一手扶着墙,一手提着酒壶,往东边那条通向城中的窄巷里拐。

那条巷子很窄,两边都是高墙,一盏灯都没有。

赵福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感到头顶上一暗。

墙头落下来一个黑影。

还没等他出声,一条马鞭就已经缠到了他的脖子上,从后面用力一勒。

“唔”

赵福酒醒了大半。

他反手一抓,抓到了一只手腕。

那手腕硬得像铁铸的,他用两只手掰上去,纹丝不动。

马鞭又收紧了一分。

赵福的脸涨得通红,两条腿乱蹬,想要回头看,但是脖子被紧紧地钳住,动弹不得。

“是……是你……”

“是我,”沈七声音冰寒,“赵管家,三百两一个人头,出手很阔气啊。”

赵福喉咙里发出一串咯咯声。

“夫、夫人的意思……不是我……”

“我知道是她的意思,可动手的是你。”

马鞭一收。

赵福的挣扎变慢了,手指垂了下来。

沈七等了一会儿,放开手中的鞭子。

尸体软倒在了墙根。

他蹲下身来,动作非常熟练摸尸。

袖子里、腰带上、鞋帮上,还有贴身的内衬,一处都没有放过。

碎银十几两,一枚玉扳指,粮行账本的残页。

当摸到内衬夹层时,他的动作就停住了。

他抠出了一把铜钥匙。

钥匙很短,齿口很奇怪,在把手上刻了一朵花。

沈七借助一丝月光看清了。

一朵莲花,用红色的,象是干涸了的血液。

血莲。

沈七神色一变。

血莲教?

这可是能止小儿夜啼的玩意儿。

据说他们专收生人,男女老少都要。

收去做什么,没人说得清。

凡是和他们搭上关系的人,最后都没有好下场。

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赵府,表面上是清河县的体面人家,背地里竟跟血莲教这样的东西勾连着?

赵福一个管家,手里怎么会有这样的钥匙?

更怪的是那张纸条。

戌时送货,城北废弃戏园,戏园子早已破败多年,谁会往那儿送货?

送的又是什么货?沈七直觉这里面水深得很,绝不是赵府内宅斗气这么简单。

夹层中,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他打开。

上面十个字,墨迹还很新。

“城北废弃戏园,戌时送货。”

沈七看了很久。

“送货?你一个赵府的管家,送的是什么货?”

他眯起眼,把那张纸条上的十个字又看了一遍,记进心里。

墨迹是新写的,说明约定的日子就在这两天。

今晚戌时,城北废弃戏园——他倒要看看,那扇门后头,等着他的是什么。

巷子尽头传来了打更人的梆子声。

沈七把银子、字条、钥匙收好,把赵福的尸体拖到巷子外面一间倒塌了一半的破屋里,用瓦砾把尸体压实。

做完这些,他翻过墙头。

也就几个起落,身影就融入了夜色。

夜色里,那张纸条上的十个字,还在他心头反复地滚:城北废弃戏园,戌时送货。

明天,他倒要看看,这戏园子里,等着他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