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月黑风高,杀机骤临

只要跨过,那就是千斤之力。

“不行,”沈七咬着牙,深呼吸数次,硬生生把气压下去,“现在不能破。”

他把翻腾的气血强行压入丹田,在马槽旁舀水,把手上沾到的血清洗干净。

他现在不能破境。

李清竹还在草料棚里,天一亮他还要去马厩喂马,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若是这时候闹出破境的动静,惊动的可就不只是赵府了。

这口气,得先咽下去。

咽下去,青褐色的药力和翻涌的气血才一点一点被压回肚子里。

草料棚里,闻到了血腥味的李清竹缩着身体,忍不住的开始颤抖。

但她信沈七,硬是没吭声。

后半夜的风仍然很大,正好可以掩盖住动静。

沈七拖着三具尸体,猫着腰,一路悄无声息的走到了到了废弃炭窑。

窑里那个五毒帮的黑衣人已经被他转移走了,现在只剩下满地黑灰。

他将尸体上所有的刀、腰牌、钱袋子都搜刮干净,把尸体推进了窑膛里,上面铺上了木炭点火,并且又放了两筐湿柴压在上面,使烟雾变白,看上去就象是有人在烧炭一样。

做完这些,他在窑口蹲了一会儿,确认烟火没有异样,才猫着腰原路返回。

三具尸首,一炉炭火,烧到天亮也就成了一堆灰。

这年月,死几个人,连个来问的都没有。

回到房间的时候,天色还是黑的。

沈七把李清竹从草料棚里接了出来。

后墙的大洞还呼呼的灌着冷风。

沈七拿两块旧门板顶住,用泥浆糊了一遍,又把草席上的血迹连同席子一起卷起来,扔进灶膛烧掉了。

做完这些,他才把目光投向李清竹。

她头发上夹着灰尘和草屑,身子直颤,发出了哽咽声。

沈七摸了摸她的手,一片冰凉。

他叹了口气,搂住了她,拍着她的背。

她身上还带着草料的腥气,头发乱糟糟的,可在沈七眼里,这世上再没有比这个更让他安心的画面了,人还在,家就还在。

李清竹的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我听到了……我全部都听到了……”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直打颤:“老爷,你没事吧?你身上有血!”

“受了点伤,但不严重。”

“是不是府上的人要杀老爷?”

沈七稍微顿了一下。

“嗯。”

李清竹的手一紧。

“那我们逃吧,老爷,今天晚上我们就走”

“往哪里跑呢?”沈七语气平静的说道:“你的卖身契还没个着落,我的身契在赵家账房。”

“出了这扇门,我们就成了逃奴,在路上遇到一队差役的话,你我都得回来,一回来就活不成了。”

“那要怎么办?”

“不逃,”沈七低下头,看着她,“人是赵福派来的,明天他见不到人回来,自己也会慌。他一慌张,就会露出破绽。”

李清竹抬起头,眼睛里还含着泪,却像是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再问下去。

这个晚上她听见了太多不该听见的东西,也看见了太多不该看见的东西,可她只是把脸埋回他胸口,把那些话都咽了回去。

“老爷,你该不会打算杀……”

沈七打断了她的话,轻声说道:“你先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