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的声音一顿,也正是这一顿把学生们跑到八卦上的心给拉回了不少。
带着恐吓一般的笑容,冬月气势十足道:“我郑重的告诉大家,我还不是个大妈。”
台下的学生们一愣,没有想到那个“因为”后面是这么无关痛痒的话。但就是因为够无关痛痒,才显得说这句话的人真的很在乎话中所说的事情。于是立刻有爱起哄的男生大声道:“超过二十岁就是大妈了!对吧~?大家!”
“喂,”
走下讲台,冬月用出席簿轻拍了一下起哄男生的头:“臭小子,下次揭人伤疤小声点。否则被我知道你有什么糗事我就用教师权利让新闻部给你头版。”
“呜哇!太狠了吧?!”
爱起哄的男生哀嚎着,教室里顿时一阵闷笑。
海常是私立名门,而私立学校主要的经济来源是家长们的资金援助以及学费。能进海常这所学校的学生除了体育特待生之外大部分的学生都是来自都是家底殷实富裕的家庭。要是说话做事不够小心,惹恼了学生,学生又回去告诉他们的家长……
想到家长们和pta成员们愤怒的脸,班主任不禁担忧冬月这样的发言会引发问题。
“星野老师——”
然而就在班主任试图阻止冬月继续说下去,最好还能收回刚才发言的时候冬月又轻拍了一下起哄男生的头。
像是没有听到班主任的制止,神态轻松的旋身,冬月从左到右扫视了一遍全班学生,接着以完全不似教师态度的口吻道:“下次再被我听到有人揭我的这块伤疤……”
“特别增量版的作业等着他哟~”句末是桃心三个,冬月笑容满面。
“是~~”
这次学生们倒是回答的整齐。
其实不管是公立学校还是私立学校,大多数的学生都没有老师们想象的那么难伺候。到了高中这个阶段,比起这种玩笑式的“威胁”,他们更加厌恶的是他们不承认的“老师”们拿出一副“老师”和“大人”的架子来对待他们。
(因为我也讨厌被这样对待啊。)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高中时代对冬月来说还不是那么遥远的回忆,当时十分恶心某些自诩为“教师”的人那种到处摆谱的心情冬月记的清清楚楚。现在当然不可能去做那种令自己恶心不已的“老师”。
“那么,”
重新回到讲台之上,冬月朝着学生们露出一个毫无造作的笑容。
“以后请多指教。”
冬月的视线若有似无的扫过黄濑,而黄濑也注意到了这个转瞬即逝的视线。好奇心再一次被勾起,黄濑知道这位年轻的女老师确实是在注意自己。
不过黄濑不知道的是他所察觉到的一切都是冬月故意让他察觉到的。冬月瞩目黄濑是饵,要钓的就是黄濑的好奇心。
就这样,作为世界史老师兼黄濑所在班级的副班主任冬月迎来了作为教师的第一天。
一节课几十分钟,冬月所教授的还不止一个班。新鞋本就磨脚,而且冬月还是穿着不习惯的高跟鞋。早上上了两节课,午休过后此时正在上第三节课的冬月脚痛的几乎像是被钉到了鞋子上。
午休时间因为脚痛,冬月连午饭都吃不下几口。想到寝室里那个一出寝室穿的就是十二厘米超高跟的室友,冬月认为那个室友的脚和自己的脚构造绝对不一样。
还好这节课是今天冬月要上的最后一节课,上完这节课冬月就可以回到教职员办公室里休息去了。但是这节课所教授的对象是黄濑所在的班级,冬月在常规的教学之外还要不着痕迹的观察黄濑。一心多用,当然也就更累。
“……那么今天的课就到这里。”
“什么什么~~没有作业吗?!”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冬月又听到早上那个爱起哄、说超过二十岁就是“大妈”的男生大声惊道。
“那就给你一个人的特别作业,”
笑着走下讲台用出息簿给了那个男生脑袋上一下轻拍,冬月弯腰看向了那个男生:“下次的世界史上课的时候你要用自己的话简述我这节课所讲的内容。”
“哎~~?!就只有我一个?!”抱着自己被拍的脑袋,男生的大嗓门再度发出了哀嚎。
“对,就只有你一个。”
在男生夸张的惨叫声中,班里又是一阵哄笑。
没有上其他课程时的紧张感,也没有面对其他老师时的拘束感。新生们和年轻的新老师之间和睦的气氛也蔓延到了整节课中。难得没有人在上课的时候做小动作,也难得没有人自我的爱做什么做什么,就连平时那个最爱打瞌睡的男生这节课都没打盹儿。
冬月的课与其说是老师在教学生不如说是看电影、看记录片、看漫画、看动画、和朋友聊天那样被引导出兴趣,因而想要听下去并且把听到的东西记住。因为几十分钟内学生已经记住了必要的知识,所以课后也不需要学生再去做一大堆的作业。
回到讲台上收拾好教具,冬月不意外黄濑已经帮自己抱起了一旁放有教具的箱子——鱼咬了有鱼饵的钩子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两人迈步,一起往教室外走去。走廊上的两人相对无言,冬月是脚痛的没心思说话,黄濑则是一路上被女生搭讪,随时要回应女生们的各种招呼。
一直走到教职员办公室,冬月笑着和几位老师打过招呼就带着黄濑往教职员办公室拐角阴暗处的教具存放室、俗称杂物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