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挠了挠头:“那就只能加快换人频率,半小时一个班,事先在腿上绑好绳子,五分钟联系一次,一旦有情况,立刻拉绳子救人。”
计议已定,我拨通了曲三千的电话,把这个想法告诉了他。
电话那边,曲三千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老曲,在听吗?”
“……”
许久之后,曲三千的声音传来,透着一股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劲。
“我断腿毁容,全都是那对奸夫淫妇害的,只要能报仇,我没话说。”
第二天,连胜发门口果然响起了催人泪下的歌曲。
说来也巧,天空十分配合地飘起了零零散散的雪花,更显得凄凄惨惨。
“……流浪的脚步走遍天涯,没有一个家,冬天的风啊夹着雪花,把我的泪吹下……”
当时,我们几个正在干活,听到声音后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猫腰垫脚向门口走去。
我、封叶舟、狼娃子三个人,三个脑袋从下往上依次排列,眯着一只眼睛,从门缝里偷偷看了出去,全都一脸惊讶。
曲三千简直是把落魄演绎到了极致。
他蓬头垢面,身穿破衣烂袄,趴在地上,用胳膊肘艰难地往前挪动,每前进一小步,就费力地推一下身旁的大音响,动作稍显笨拙,但却十分接地气。
音响里播放着悲歌,雪花纷纷飘落,太悲惨了。
曲三千警觉地四下一看,发现四周空无一人,赶紧加快动作,蹭到了连胜发门楼底下。
音响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字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段简短的自传。
那是一个令人心碎的故事,我无意间瞥见主角的名字:老白。
猛然间,我想起了那个冻死在连胜发门口的流浪汉。
我看向狼娃子,他迎着我的目光,没有一丝一毫的躲闪。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那一刻,我心里五味杂陈,不是滋味。
曲三千把音响音量调小了一点,脑袋贴着门板。
“进度如何?”
“还算顺利,估计快挖通了。”
“要加快进度,我在外面打掩护,你们放开手脚,大胆地干就是了。”
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地道也在一点一点变长。
腊月二十八。
我钻进地道,像一台机器一样,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旋风铲突然“嚓”的一声,铲尖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对讲机“刺啦”一声响,封叶舟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白,时间到了,该换人了。”
“封哥,我没事。”
“不行,半个小时到了,必须换人。”
我没理他,使劲铲了几下,黄土“唰唰”往下掉,裸露部分不断扩大,一块青石终于逐渐显露出来。
我心头一喜,刚要凑上去查看突然就脚腕一紧,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我从地道里硬生生地拉了出去。
上去以后,我忍不住"哈哈哈"地笑出了声。
封叶舟和狼娃子面面相觑,有点摸不着头脑。
“小白,你咋了?”
我一边一个,一把将他俩抱住:“封哥,狼娃子,地道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