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将一室梨花木家具镀上浅金。
黄玫花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在键盘上利落敲击,电脑屏幕的荧光映照着她专注的侧脸。
剪裁精良的香槟色西装套裙包裹着比五年前更显窈窕的身形,长发挽成低髻,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
一份英文合同摊在左手边,她不时扫过几行,用红笔在关键条款旁做下标记。内线电话响起,她按下免提,目光仍停留在屏幕上。
“邓太,深圳分公司的季度报表传过来了,需要您过目。”
助理的声音清晰传来。
“发我邮箱,半小时后视频会议前我会看完。”
她语速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干练,
“另外,通知物流部王经理,下午三点我要看新仓储系统的运行报告。”
电话刚挂断,手机又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家沛”的名字,她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会议结束了?”
她拿起电话,声音不自觉放轻。
“刚散会。”
邓家沛的声音带着跨越太平洋的轻微电流声,背景是纽约清晨的喧嚣,
“吵醒你了?”
“早起了,”
玫花唇角微扬,目光扫过桌角电子钟显示的北京时间,
“在看深圳的报表。你那边还顺利吗?”
“一切按计划推进。倒是你,”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笑意,
“邓太太现在比我还像个工作狂。”
玫花轻笑出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钢笔冰凉的金属笔帽:
“谁让邓老板把在国内的半壁江山都交给我练手呢。”
她目光落在桌角相框上——那是去年全家福,五岁的儿子邓嘉树骑在父亲肩上,小手揪着邓家沛的头发,笑得见牙不见眼,她在旁边挽着丈夫的手臂,眉眼弯弯。
“明天下午的航班,落地应该赶得上晚饭。”
邓家沛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嘉树念叨你好几天了,说爸爸再不回来,他搭好的乐高火箭就要发射到月亮上去了。”
玫花笑着转述儿子的童言童语,目光落在日历上被红笔圈出的日期,
“对了,明天是……”
“十五号。”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了然的笑意,
“我都记得。晚上见,玫花。”
电话挂断,办公室重归寂静。玫花靠向椅背,望向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
八年多的光阴,足够让一个抱着旧牛仔包站在电子厂门口手足无措的姑娘,蜕变成能在这间俯瞰半个城市的办公室里运筹帷幄的女人。她不再是依附于谁的藤蔓,而是与橡树并肩而立的木棉。
次日下午,玫花亲自开车去幼儿园接了儿子。嘉树一上车就叽叽喳喳讲着白天画的“全家坐火箭”图,小手里还攥着皱巴巴的画纸。
车子驶入别墅区时,玫花远远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已停在门前。
“爸爸!”
嘉树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下车,直扑向刚下车的邓家沛。邓家沛一把抱起儿子,在空中转了个圈,惹得嘉树咯咯直笑。他目光越过儿子的头顶,落在款款走来的玫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