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超被四只灵猫稳稳当当地抬进了一间石室。
那石室不大,四壁光滑如镜,像是被什么力量打磨过无数遍,在烛火下泛着幽幽的青灰色光泽。
石室正中央摆着一张石案,案上点着一盏青铜灯,灯芯燃着的是那种令人心安的暖黄色光芒,但光芒外围却笼着一圈若有若无的蓝晕,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裹住了一样。
石案后面,背对着秦超,站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宽大的玄色长袍,袍角拖在地上,像一摊凝固的夜色。
头上戴着一张猫脸漆黑面具,胡须的位置刻着几道细细的纹路,在烛火的映照下,那面具仿佛活了过来,随时会咧嘴笑,又随时会龇牙咆哮。
秦超被四只灵猫放到地上,那四只猫整齐地后退三步,然后齐刷刷蹲坐在地,尾巴圈住前爪,安安静静地像四尊石雕。
猫长老没有回头,伸出双手,五指张开,向着那盏青铜灯的方向,口中念念有词。
那些音节秦超一个字都听不懂,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又像是猫在深夜屋顶上的呜咽声被揉碎了、拉长了、重新编成了咒语。
然后,猫长老猛地一拍石案。
“万能的神猫大人,请您给我旨意……”
他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像是好几个声音叠在一起同时开口,“这个人类……将会给我们带来什么?”
石案上的青铜灯猛地跳动了一下。
那暖黄色的光芒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流动的、像是活物一样的蓝色幽光。
那蓝光从灯芯中涌出来,像泉水一样溢出灯盏,顺着石案的纹路蔓延,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上,化作一圈圈荡漾的蓝色波纹。
那些波纹汇聚、升腾、扭曲,最终在半空中凝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像。
秦超看不太清那影像的具体内容,但他隐约看到了几个画面,一座燃烧的山峰,四处奔逃的幽蓝色身影,还有一只小小的、蜷缩在废墟中的猫崽,浑身是血,瑟瑟发抖,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不肯熄灭的星星。
影像只持续了不到三息,然后就散了。
蓝光退回灯盏,重新化作暖黄色的烛火,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石室里那股沉重而悲凉的气息,却久久没有散去。
猫长老的手放下了,缓缓转过身来,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老的人脸,佝偻着身子,幽幽地注视着秦超。
“没想到,长生种已经出现了,沐阳仙门必然牵涉其中。”
猫长老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们猫儿山将会遭遇大难,天机不可泄露太多,但我能看到的,已经足够让我做出决定,我们灵猫一族,需要一个人类的庇护。”
秦超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消化“长生种”和“大难”这两个信息,猫长老就已经把下一句话砸了过来,砸得他措手不及。
“秦超,你能收下喵小婵吗?”
猫长老抬手一指。
秦超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在石室的角落里,蹲着一只小小的蓝色灵猫,正是刚才咬了他一口又被苦得干呕的那只小母猫。
她缩在墙角,耳朵耷拉着,尾巴把自己圈成一团,那双蓝幽幽的眼睛里写满了不情愿,像是一个被家长强行推到陌生人面前的小孩。
“她是我灵兽妖族的希望,从今往后,她认你为主。”
“我……”
秦超刚要张嘴说“我拒绝”……开什么玩笑,他来猫儿山是当杂役的,不是来给人当保姆的,更不是给猫当保姆的。
可话还没出口,墙角那只小母猫就炸了。
“我不愿意!”
喵小婵从角落里蹦了起来,浑身的毛都炸开了,像一颗蓝色的毛球忽然膨胀了三倍。
“凭什么我要伺候一个人类,他算什么东西,他又苦又涩又难吃,浑身上下都是盐卤味儿,连给本小姐舔毛都不配,凭什么让我认他为主?”
秦超一听,瞬间来了脾气。
他本来确实想拒绝的,他真的不想多一个麻烦在身上。但听到这只小母猫这么嫌弃他、这么不愿意伺候他,那股子逆反心理忽然就跟泉眼似的咕嘟咕嘟往外冒,拦都拦不住。
你不愿意,那我就非要你伺候。
秦超双手叉腰,站直了身子,朝猫长老一点头,“我答应你,以后我就让这个猫子给我端茶倒水洗衣叠被,外加捶背揉肩暖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