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方回回了一趟杂役院。

柴房还是那间柴房，门没锁，他推门进去，草席还在，枕头底下压着那个酒葫芦。他把酒葫芦拿起来揣进怀里，然后走到墙角，把那把陈伯用过的柴刀拿了出来。

刀身还是暗锈，刃口上那几道豁口。他蹲在地上，用磨刀石慢慢推了一遍刃面，把几处毛边磨平了，又用手指试了试刃口的利度。磨完之后他把刀搁在膝盖上翻过来，刀柄缠的粗麻布已经松了，他解开重新绕了一圈，勒紧了。

他把柴刀别在腰后，用旧布条缠了两道固定住，站起来走了两步。刀的重量比铁剑轻，别在腰后不碍事，走路的时候贴着后腰，有点硬，但不难受。

他出了柴房，在杂役院门口碰见老周正在劈柴。老周看见他腰后别着那把柴刀，斧头停了一下，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你拿陈瘸子的刀？“

“嗯。“

老周垂下眼，斧头又落了下去，木桩从中间裂开，断面齐整。“那刀他用了二十年了。你拿着用吧。“

方回站在门口，看着老周把劈好的柴码成一堆。他的动作不急不慢，每一斧落下去都稳当，日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亮亮的一层。

方回转身走了。

回练功房的路上他碰见了石头。石头从外门院墙那边绕过来，肩上扛着一根铁棍，铁棍一头粗一头细，像是从什么旧器具上拆下来的。他看见方回步子就快了，咚咚咚跑过来，把铁棍往地上一戳。

“方哥，我今天弄到这个。能练吗？“

方回低头看了看那根铁棍，掂了掂份量，不轻，能当剑用。他把铁棍接过来，随手挽了一个剑花，棍身在空气里划出一道弧线，带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能。“他把铁棍递回去，“你先练基础的劈刺，不用管招式，每天五百下。“

石头接过去，肩膀一耸一耸的，像得了什么宝贝。他扛着铁棍往练功房那边跑了，咚咚咚的脚步声从青石路上传过来，又远又沉。

方回站在路上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然后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