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莞初站在中厅之中,将长案上乱七八糟,甚至还带着脚印尘土的纸张一一展开整理好。
而后沉吟片刻,开口道:“琼山镇北,琼山客栈王掌柜的,年三十。”
抿了抿唇,纪莞初似是理清了心中的思路,当下便抛开了案上的文书,侃侃而谈:“这王掌柜的一家,虽说世代都是这琼山镇土生土长的人,可是他确是少年之时便出门游历,待得父亲过世之后才回来,接掌了这琼山客栈。从此偏安一隅,与世无争,做做小生意。”
“另外得说一句,这琼山客栈有个手艺颇好的厨娘,尤其是那道香芋扣肉做的尤其好吃,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说至此处,纪莞初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眸中颇为向往。
站在一边的纪缓,听闻她这句话,面上煞是不屑,不由得冷哼一声。
这声冷哼正正地传进了纪莞初耳朵里,让她顿生几分不开心。于是心中便想,既然你如此不分尊卑,那我也不让你好过。
她当下就挂上了一副好看至极的笑,软甜甜地添上了一句:“虽说厨娘做得香芋扣肉很好吃,可是初儿觉得,终哥哥亲手做的这道菜,可是更加美味呢……”
此话一出,厅中众人都是变了脸色。
以纪缓为首的纪家纪宽一脉的人,面上的申请都颇为难看。而诸葛家对结亲有想法的人,则都在惊诧之后,挂上了一副喜气洋洋的表情。
纪莞初用眼神瞟着纪缓,整个一盏不省油的灯。
待得她闹腾够了,抬眼看到自家爹爹已经有些不悦的神情,这才恢复了常貌。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言归正题,说完我好去那琼山客栈吃肉去……这王掌柜的回来之后,便一直郁郁寡欢,不怎么与人交谈。我相信在场的诸位应当也知道,若是去那琼山客栈,确实是鲜少见到这王掌柜的。”
中厅之中,平日经常去镇子上办事的族人不住点头。
“而且,还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这王掌柜的已经到了三十而立的年纪,可是还未曾娶妻。反正,我是有所耳闻,因得这王掌柜的相貌家世,远远近近的还有女儿待字闺中的人家没少往琼山客栈跑,可是都被这王掌柜的婉拒了。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纪莞初勾唇一笑,不理会纪缓在一侧嘟哝的那句“全都是废话”,仍旧如同说书一般,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所以这次,我领了试题,便去了琼山客栈,与王掌柜聊了一聊。王掌柜的着实是个敞亮人,将我想知道的大部分都告诉了我。可偏生还是避过了我最想知道的这些问题。你们说,这人坏不坏?”
这番话引得中厅之中族人的一阵哄笑,都道这大小姐真是一点儿都没变,还是这副爱开玩笑的小性子,着实惹人开怀。
摇了摇头,纪莞初接着往下说:“所以没办法,便只能让我这个占星天赋平平的纪家小姐亲手将他的过往揭开了。”
“虽说初儿在大家眼中,自小便不爱上那占星台。可是大家也知道,我既然身为纪家家主的女儿,若是身上没有一丁点能拿得出来的手艺,那也会让我爹丢了面子。小时候我从藏书阁里倒腾了点儿东西,那上面的占星之法虽说有些剑走偏锋,可是着实适合我。”
说罢,纪莞初便从怀中摸出自己时刻不离身的小星盘,放在手中把玩,说道:“所以像方才纪缓姐姐所说,要指点于我这样的话,那是着实指点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