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有三间屋子,东西两厢,正中一间。
此时西厢和正房皆是黑漆漆一片,惟有东厢房还掌着明明灭灭的烛火。
纪莞初悄声往东厢房而去,还未等走到门口,便听得里面那人的声音冷漠传出:“我说了,除去白日,不要来扰我。”
纪莞初不管不顾,走至东厢门口,伸手便将门推开。
门没锁。
她知道。
因为他从来就没有锁门的习惯。比如那日……想起那日清晨的一场旖旎,纪莞初不由得红了两颊。
可不曾想,就在开门的一瞬间,一把寒刃以让人看不清楚的速度激射而来。霎时间便带起了一阵耸人凉风,从纪莞初脸颊边飞过,深深没入身后门板。两绺乌发随着这剑光闪过悠悠坠地,昭示着方才电光火石之间的惊魂境遇。
“我说了,不要来打扰我。我念你是云苍派的弟子,不欲伤你,可若是还有下次,那就不会客气了。”
屋内之人端坐在书案之前,半点儿没有抬头。
似是觉得门口那人安静地有些过分了,他方才抬起头来一看。
这一看之下,却是让他有些惊诧。
“居然是你?”
良久之后,舒南故开口,语气之中的冷漠之情似是有了一瞬间的缓和,便又重新恢复了最初的冷若冰霜。甚至,连纪莞初都觉得自己那一刹那如同出现了错觉。
“是我,我来找你。”
纪莞初走到书案之前站定,直直地看着他道。
舒南故蹙眉:“你寻我做什么?”
“阿故,你不要再装了!”
纪莞初终究将这句话说出了口,眼眶中压抑许久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可舒南故仍旧不为所动,依旧寒声道:“我并非你要找的那人,你来错了。”
“我知道,你就是。”纪莞初执拗地看着他,虽眼角含泪可目光如磐石坚定。就算眼前这人化成了飞灰,她亦是能立马分辨出他就是他。
说至此处,纪莞初微微哽咽:“你就算有什么难言之隐,也要好好与我说个明白。就算你真的喜欢上了那个穆家小姐,你只要跟我说一声,我就自己离开。可你现在这般,装作不认识我,究竟又是唱的哪出戏?”
她的言语如泣如诉,直让听者动容。
可这动容之人,并不包括眼前之人。
“你若是为这件事而来,我便告诉你。我不是你要寻的那个人。无论你用什么样的方法,怎样的言辞,多少次问我。我也只能告诉你,我不是。你速速离去吧。”
纪莞初抽了抽鼻子,见得今晚怕是不可能有什么进展了。
当下便抬起手臂,就着袖子擦了擦眼泪,转身向门外而去。
方走至门口,她顿足转身,开口道:“阿故,我还会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