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莞初笑意温然,眼眶已然有些些泛红。如此大起大落的境遇,竟然在谷底之处,还能有这么一人悉心呵护。即便是未能将男女之情开花结果,可如今看来,作为蓝颜知己,更为合适。
……
时间悠悠而过,转眼便从春末到了夏初。似是眨眼一瞬,这天地间的绿意盎然便铺天盖地地映到了人的眸子里。小苍镇四季皆是一种模样,安静却不无聊,总能让人时不时地发现一些乐趣。
掰着手指数一数,纪莞初与医相思二人落脚在这小苍镇已经两月有余了。此处民生淳朴且好客,再加上一年到头也没什么人来往,两人早早地便与镇上的人混得颇熟。
待得纪莞初身子好一些,能小走几步之后,医相思便每日带着她下楼走走,呼吸呼吸外面的空气。
自得她知道楚故还活着的消息,心里的那块石头似乎已经放下了。心中一轻,面上的起色自然也好了太多。
除去与医相思四处走走,她也上赶着给镇上熟悉的人算算星盘。这穷乡僻壤的地界,或许百余年都不见得能来一个占星师。一时间听闻消息的,便都在客栈门口排了队,等着让纪莞初星占指点。
虽说这世间没有女子占星的规矩,可是纪莞初的星占功底放在那儿,算无遗策。一来二去,便没那么多人再介意了。
待得累了之后,便让医相思待她上楼上休息。坐在窗边的矮榻上,斜靠着柔软的被褥。打开窗子,看看窗外的风景。眸光渺远,让人看不懂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自得钧天城中出来之时,带了不少星占的书册。虽说因得一路两次遇袭,毁了马车,但这书籍还是让细心的医相思去寻了回来。如今养病空闲无事,倒是也能让她解解闷儿。
这几日,纪莞初曾经无数次算过楚故的星盘。可是结果,都让她黛眉紧蹙,满心疑虑。
医相思总是笑着问她,会不会是生辰八字不准,以至于她的星盘出现了交错的轨迹。
纪莞初断然摇头,楚故的星占命盘,并非是她从生辰八字之中推断出的,而是切实地摸过了他的手腕子。既然如此,那便没有失误的道理。
医相思听罢,本想开口。可是嘴唇微微一动,不知为何,将即将脱口的话又塞回了肚中。
日头一日比一日热了起来,眼见着这月份已经到了七月。
这日晌午,纪莞初刚刚小睡起身,坐在窗边吹着微风听着蝉鸣,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面前小桌上摊开的书册。
正当此时,却听闻耳畔传来了扑扑楞楞拍动翅膀的声音。而后一只雪白鸽子从窗外飞来,想必是医相思的师门又有信传来了。
纪莞初本想伸手去捉,可这鸽子也不是吃素的,在屋里左右飞了许久,也没让纪莞初得逞。
正当纪莞初气喘吁吁,不停嘀咕这传信鸽子之时,医相思推门而入。
甫一进门,他便笑道:“莞莞,你总是趁我不在的时候闹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