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痛呼一声,这撕心裂肺的疼痛从后心传来,是一种整个人被贯穿的刻骨之感。痛声将将出口的那一刹那,纪莞初贝齿紧咬,将唇咬出了血――随着敌方增援之人到来,楚故的处境堪忧,所以她不想分散他的经历,让他担忧。
可终归还是晚了。
楚故余光一瞥,便见得方才还好端端的人已经软倒在地。胸前冰冷到没有温度的刀尖瞬间便刺痛了他的双眸,割断了他所存的最后一丝理智。霎时间,他的世界之中一片寂静。没有密布的刀光剑影,没有身侧的无关闲人,只有倒在地上的那个素衣女子。
心禁不住这样剧烈的撕扯,狠狠地疼痛起来。
脑中如同断了全部的善念一般,此时此刻便只有一个念头。
那便是――以杀止杀!
脑海之中,不再是那些断断续续的片断,而是昔日横天宫被大火烧尽时的漫天火海。经脉之中流淌的,不再是那些他掌控不了的内力功法,而是他曾经引以为傲的门派绝学。
这才是他本就归属的身份!
他不再是那个失忆之后没有过去的人。
他知道,他是横天宫少主。
他是,舒南故。
昔日旧恨,如今新仇,压抑和尘封在心里的那无数笔血债,便先拿眼前这些无名小卒祭剑开刀吧!
日暮残垣,如血的颜色从头顶延伸至远山。火烧的颜色像极了那天夜里的遮天大火,引诱而出的血性之下,透着让人寒冷彻骨的浓烈凄凉。
密林之处,再无鸦鸣!
不知道来了多少人,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不知道受了多少伤。
楚故,如今应当称之为舒南故,手中的那把长剑仍旧不停不止,令人胆寒。在周身的青衣人眼中,这白衣之人如同经历的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手中的那把寒刃,亦是成了深刺入人心的神魔梦魇。
太仓山下,今日已成修罗场!
纪莞初匍匐于地,尽力地勾起唇角,自讽一笑。
即便是能知晓后事又怎样?那所谓的生机之门又在何处?
果然这些虚无缥缈的事,已经主宰了自己的感知。若是这星占背弃了她这一回,永生永世她定然再不入玄学。
若是,还有今生。
浑浑噩噩之中,纪莞初眸光已经模糊。她再也无力控制自己的思绪,再也无法发出哪怕一丁点声音。胸腔剧痛,液体顺着喉咙无法压抑地沁出,滑落唇角,在黝黑的泥土之上,落下星星点点的红。若妖然绽放的洛神花,是魅惑,亦是消亡。
看着在前面不远处浴血奋战的他,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这般渺小无力。
就这么,闭上眼睛吧……
在这一瞬,纪莞初却倏然双眸大睁。她张开唇,想喊出声,却终究无法。
一黑衣人影,不知从何处悄入战局。若鬼魅一般出现在舒南故身后,手中短刃正对其心!
凄绝如此,终无生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