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故原本仰着脖子看的正起劲,却觉被纪莞初拉扯了袖子。当下便收回了视线,顺着纪莞初伸手所指的方向看去。在颇为敞亮的夜里,他的视线又是莫名得好,因得一眼便看到了坐在于城主身侧,是不是与他说话两句的红衣女子。
那是红蕖。
他微微弯腰,凑在纪莞初耳畔。轻微的呼吸刷过她细嫩的耳垂,有些酥酥发痒。
“这下,你放心了吗?”
楚故心知,纪莞初从那日之后,心里便惦念着因得她改变命运的这几个女子。其中以红蕖为甚,即便是在慈悲寺听闻玉娘所说,亦是没能彻底放下心来。
如今亲眼得见,想必又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这个年节过的异常安宁且柔软,时光从心弦之上细细密密地流过,绵软地让人想醉梦在这场清天城的邂逅里。
似是心情作祟,自从过了年,就觉得这日头一日比一日暖了起来。虽说偶然天降场雪,可依然阻碍不了人心中春意的萌动。
年初一,纪莞初一行人原本在清天城就没有太多人熟识。街坊四邻互相拜了年之后,寻思半晌,就去了西郊慈悲寺看看玉娘。玉娘仿佛还是从前的老样子,只是又清心寡欲了些许。虽说不愿提起前尘旧事,因得还未曾放下。可终归会被时光,磨平了棱角。
从慈悲寺出来,却恰巧撞到了老熟人。一身白衣的苏璧与王恭善二人从寺外而来,想必是年后来看看玉娘。苏璧对她微微浅笑,并未顿足。纪莞初便也回之以浅笑,看她微微隆起的小腹蔓延出温馨喜意,便亦是放心了。
下午归家,巷口停放着一辆颇为眼熟的马车。心中转念一想,便知这马车的归属。
屋中钟离右正与裴忆喝茶说话,麦橘楠坐在另外一边的椅子上,身材高挑,浅浅而笑。
纪莞初美目四顾,心中当下明了。她坐在麦橘楠身边,细细碎碎地说些闲话儿。听医相思说,钟离右年前月余身子便已经大好。且纪莞初与二人合过星盘,这两人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也丝毫不夸张。即便是钟离右的寡人有疾还有后患,可星盘上显示,麦橘楠的星相正好能破了他八宫的镇星,恰到好处。
麦橘楠亦是命途坎坷的女子,可所幸这星盘已经过了最纠结的那段年月。如今,一切运势都在朝着大富大贵的方向转变。只是不知,这出身贫寒的良家女儿,究竟能否适应北苍豪门大族的复杂与阻力。
她不希望麦橘楠这样的女儿家,再受到丝毫伤害。
她亦是不希望,她对钟离右,看走了眼。
待得将两人送走,这才方至晌午时分。裴忆热了热昨夜剩下的饭菜饺子,刚刚摆上桌,就听闻院外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纪莞初蹙眉不解,今儿个一上午,便将该见的都见过了,这时候还会有谁来敲门?
往嘴中塞了一只水饺,鼓着腮帮子跑去开门。门开一看,竟是城主府的吴管家。
管家笑的眉眼弯弯,兜头说了几句吉祥话。而后就招呼下人将巷口车里的东西搬到院内,说这是于城主的意思。事情办妥之后也不多呆,即刻就带着人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