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琴疏弦被纪莞初捡到家里来,众人吃饭的地儿已经从西厢挪到了东厢。毕竟琴疏弦眼睛看不见,而且现在身子又不好,能少挪动就少挪动。
直到裴忆做好了饭,端着到了东厢门口,东厢之内的数落之声还在絮絮叨叨,一时半会儿也不停下。
裴忆把碗筷饭菜摆在桌上,而后转身拎起桌上温热的茶壶倒了杯水,之后递到她跟前,说:“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再接着数落。”
言语之中讥讽之意满满。
纪莞初听得她这般说,转头瞪了她一眼。伸手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讪讪道:“总归你以后不能再这样了,这么冷的天气,你身子还没好。要是想弹琴便在屋里床上弹一弹过过瘾就罢了,千万不能开窗开门坐在地上,知道了吗?”
琴疏弦内敛地笑着点头,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怀中的那把古琴。
纪莞初见此再也发不出火,叹了口气伸手扶住他:“快来吃东西吧!今日我也没想到会在城主府耽误这么久,饿坏了吧?”
关切之情浓浓可闻,琴疏弦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之后拂开了她欲要搀扶的手,道了句自己来。
纪莞初无奈,这人虽说目不能视物,可性子真真不是一般的强。怪不得会被那明月红尘楼之内的人打的这般凄惨。
纪莞初坐在椅子上,刚巧在楚故对面。她看向楚故,却只与他视线相交一刻便被逃脱了去。他低下头端着碗不再看她,只在耳根处隐隐约约地露出了些许红意。
“你们今日可还顺利?”吃饭的空档,琴疏弦出言问道。随着几人相处的时间愈多,相互之间的交谈也愈发亲密起来。
纪莞初听他这么问,就顺水推舟地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都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几人听着倒也有趣,便任她这么讲。
最终纪莞初的说书结束,琴疏弦不再接话,只是微微叹气说了句:“世界可怜人多之又多……”
没有焦距的眸子之中亦是透露出浓烈的郁郁之色,不知道回想起了什么人,又或者是什么事。
眼见着东厢的氛围又低沉了去,纪莞初想了一想,转言对他道:“疏弦,你的生辰是何时?可愿意让我帮你占星一局?”
其实原本纪莞初还纠结于要不要告诉琴疏弦她会占星之事,可她只对他说了自个儿的名姓,他便从蛛丝马迹之中顺水推舟想到了她出身占星大家纪家的身世。
虽说纪家隐世已久,不被世人所熟知,可这知晓的人并非没有,古籍之中也不是没有记载。
不过这样说开了,而后行事也方便了许多。毕竟生活在一个屋檐之下,再怎么遮着掩着总归也是不自在的。
琴疏弦听闻她这么说,当下便笑了笑,道声:“那自然是好。”
纪莞初听他应了,心中欣喜不已。即刻便从怀里将那片刻不离身的紫金星盘拿了出来,出声问他:“那告诉我你的生辰八字可好?”
琴疏弦摇头不语,笑着将自己的衣袖卷起,露出纤细苍白的手腕子,道:“纪家的占星师既然有这摸人腕子便能排盘的妙法,疏弦怎能不亲身体验一回。阿莞,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