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想,裴忆方才走到玉娘所站的那扇木窗之下,便装作不经意地抬头看了一眼。而后面上的表情做惊诧装,指着玉娘对纪莞初说:“徒儿快看,你前些日子不是刚问过我什么叫朗月秋风之相么?果然是天意。为师今日这一抬头,便给你找了个好参照。”
纪莞初的反应也不是一般的快,她随着裴忆的指向抬头。在这个过程之中,脸上的表情已经替换成了疑问装。而后看到玉娘,又非常合时宜地带了三分经验。
而后她恭敬拱手作揖,将学生的范儿做的十足:“老师请说,学生洗耳恭听。”
裴忆颇为得意,伸手掸掸身上的浮尘,张口便道:“你看这位夫人,眉尾初升,眼角圆垂,美目灵动如水,不染凡尘。而后琼鼻小巧如矮山,坚实不动,正衬眉月。唇畔无痣无梨涡,干净异常若秋风洒扫而过。若我没看错的话,夫人必然是大家闺秀出身。可如今……”裴忆作势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真是可惜啊可惜……”
说罢便作势,要抬脚往前面继续走。
纪莞初听他这般说完,又深深地看了玉娘一眼。可是她心中确是不停腹诽她胡诌八扯,一是因得她所看过的这春风紫陌楼中的所有生辰八字皆没有出身大家之人,二是她不觉得出身大家之人最终会沦落到这青楼之中做了鸨娘。
她皱了皱眉头,心里又惦念起她曾经说的医相思孤单一生、自个儿母仪天下的说辞,更是对她行骗的身份坚信不疑。
可不曾想,她抬头再看那玉娘之时,只见她面色有些变化。方才裴忆的声音不小,她自然是能听到。既然听到了又这般惊诧,那说明了什么呢?
――自然是说明裴忆说的还有那么几分准头。
玉娘把窗户推大,探了身子出声唤道:“这位先生,可否楼里一叙?”
裴忆这厢三步还没走出,听得她的话转身笑道:“夫人见笑了,吾与吾徒乃浪迹天涯的穷酸过客,可万万进不得这红尘巷陌的销金窟。莫要怪罪。徒儿,莫要看了,那不是我们师徒二人该看的东西。”
戏份做的足足的。
玉娘也不嗔怒,仍旧那般娴静笑着,说:“先生莫要这么说话,您是贵人,玉娘怎敢冲撞了您。若是先生得闲,又不嫌弃我们这种烟花风尘之地的话,不如进来喝杯水酒如何?玉娘亲自作陪。”
纪莞初听她这般说,觉得这火燎的还不够准头,低头沉吟,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立马计上心来。当下如愣头青一般梗着脖子就冲楼上喊:“鸨娘娘,我师父行走江湖入得了花楼楚馆,可是每次都是由最美的头牌作陪。虽说鸨娘娘您长得那么美,可是我师父的规矩可坏不得。”
玉娘听她这么一说,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这一笑着实如朗月秋风一般让人惊艳:“你这小猴子,居然这么替你师父着想。也罢也罢,你二人快快入我这楼里来吧!我春风紫陌楼的姑娘都让你师父看一遍你可曾满意?”
此计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