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秋风渐起,吹起桂花树叶刷刷响动。光阳透过稀疏枝叶投射而下,在两人身上渲染出了明明暗暗的光点。
“那……”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他看着她,又一次开口。
纪莞初盯着他微张的唇,心中莫名期待。
“我是谁?”
纪莞初脸上的表情煞是好看,从憧憬期待变成了震惊当场。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看上去好好的一个正常人,居然开口问自己是谁。
“你你你……你不记得了?”
“我不记得了。”
他说话之间,有些些懊丧,有些些委屈,有些些小难过。
这副模样,不像刚才一样不食人间烟火,却立刻激发起了纪莞初心中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母性的光辉。
她眼泪汪汪,踮起脚尖抬起手,本想摸一摸他的头顶以做安抚,可终究没办法弥补身高之间萌到不能再萌的差距,再加上这两天来来回回驮着他,肩膀酸痛到抬都抬不起,所以最终只摸了摸他额前散落的软发。
“没关系,你不要伤心。我认识一个全天下最厉害的大夫,等会儿我带你去找他看看可好?”
“好的,阿莞。”
他冲着她,勾起唇角,笑的灿烂,唤她的名字唤的无比自然。
她愣了一愣,紧接着回他一笑。
虽然从未有人这么叫过她,可是她莫名其妙很喜欢。
……
纪莞初蹦跶着出门买了几身换洗衣裳。虽然贵到肉痛但是都是她喜欢的花样。然后又蹦跶着回家给拖油瓶换了,仔细看看觉得他除了失忆似乎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连身上的外伤都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于是乎就带着他出了门,先找了附近最近的馆子喂饱肚子。
“你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事儿了吗?”坐在这家名为食四方的饭馆里,纪莞初仍旧不死心地问道。
“不记得了。”他摇头,斩钉截铁,附送给她一脸该死的温柔地要滴出水来的微笑。
只听得瞬时间旁边桌子的碗碟筷子乒呤乓啷掉了一地,全是些春心过剩的小婶子大姑娘。
纪莞初心里相当不痛快,一一给瞪了回去。
她的难过不仅仅是出乎于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不喜欢别人觊觎。而是她觉得——
她可能永远也不知道他过去是有多惨了。
哎,人不能那么贪心。即便没有了过去,也还能着眼于将来不是……纪莞初在心里一点一点地开导自己,这种星盘的人,肯定会是一天惨过一天的,她坚定不移地这么认为。
正当这时,小二端着木质托盘从后厨出来,动作麻利摆满了一桌子。
纪莞初伸手给他斟了杯茶,挥挥手道:“快吃吧。”
以口腹之欲暂且压制心中的郁闷。
“对了,我以后该怎么叫你?”解决了半只鸡并一个猪肘子,纪莞初擦擦嘴边的油,抬眼问他。
他摇头。
纪莞初满脑袋黑线,觉得刚才那句话太降低自己的智商。
突然,她灵光一动,说道:“我叫你阿故怎么样?我在外行走自称楚莞,你就随我一起,叫楚故如何?”
接着摇头。
他慢条斯理地啃掉另外半只鸡,慢条斯理地拿布巾擦干净嘴,慢条斯理里地抬头,慢条斯理地张口,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觉得,我不姓楚。”
“那叫纪故?”
“我觉得,我也不姓纪。”
纪莞初拍桌而起,怒目而视:“那你自己说你自己姓什么叫什么。”
他沉默半晌:“……楚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