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此句,纪莞初眼睛熠熠闪光。
“那春风紫陌楼缺什么样的人手?”这小妾是万万做不得,可这跑堂小工她还是做得的。
“头牌。”
……
“再或者,在这太微医舍帮我打三五年下手,我亦是可以考虑。不过管救不管活。何去何从,姑娘自己掂量。”
大夫把话说完,就低了头继续翻看手上的古旧药书。
“大夫,您先帮我照看些时辰,我去当铺一趟可好?”
纪莞初纠结片刻,终究还是做了决定。她抬起手,隔着衣服覆在颈间,那是她身上唯一一件值钱的物什了。虽说是母亲留下的念想,可如今还是人命关天更为紧要。
大夫听她这般说辞,脸上一闪而过七分惊诧。而后他仍旧摇了摇头,无奈道:“人你一起带走,我不想看他死在我的医馆里。”
说罢,再不理会她一句。
纪莞初沉默半晌,自怀中摸出一只奇异的紫金小盘,颦眉思索着摆弄了一阵。最后似是有了什么定论,抬头看着那冷血大夫,眸子之中透出的是与方才全然不同的睿色神采。
“大夫,你夫人恐怕要跟人跑了。若是你能帮我照看他,我便施手为你解了这一劫。”
说完这话,她便后悔了。方才星盘上明明看的清清楚楚,这人性子极其刁钻倔强,何苦再多这么一句嘴。
果不其然,只见那大夫四方端正坐在八仙桌后,听闻这话连头也没抬,冷哼一声,极其不屑。
自太微医馆出来,迎着萧瑟秋风,纪莞初心里又升腾起一阵莫名其妙的感伤。原本为了……那件事孤身离家,立志一生游历天下,看遍世间所有奇异星盘。可如今兜兜转转走了三五个长月,才知这外头的世界,并不像她所知道的那样。这里只认同紫微星术,这里不知道世间那些隐世星占大族的辉煌,这里不相信女子也能得传占星秘法……
如今她落到这么落魄的境地,不仅盘缠快要用尽,就连一路过来偶然看的几个普通星盘,还是趁人不备摸了腕子偷来的。
――更别说自己所痴迷的那些让人惊叹的星相。
外头暮色渐深,衬得这一男一女两人跌跌撞撞的身形愈发悲催。在将落的夕阳照耀之下,投射出了一处重合的投影。
纪莞初拖着这比她高出一大截的男人,串遍了清天城里大大小小的医馆。
当她从最后一家医馆中被赶出来时,突然有一种想倦鸟归巢的酸涩。
她从那时起,就不再经常推算自己的命盘了。或许这次莽撞逃家,是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扭头看看被自己拖在地上的那个男子,气息微弱,眼见着便有进无出。
纪莞初心中一酸。
若是自己不出来,就不会遇到这个人。即便他死在了荒山野岭,那她也不会知道。
可现在,是她遇到了他。若是他有个好歹,她会愧疚,会铭记一生。
“我一定会救你的,相信我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