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不同的声音侵袭脑门,了然一愣,猛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血红的眼眸慢慢地恢复纯净,茫然地看着四周……
愣愣的眼光对着自己的双手,慢慢地对上安妃苍白的脸……
“我在做什么?”
安妃一个踉跄,脚步有点不稳,唇角却勾起一抹笑容,“终于醒过来了!”
“没事吧!”见她脚步微微一晃,了然一惊,赶紧上前扶着他,歉疚地看着她,“对不起……”
安妃看着了然,慈祥地笑着,“没关系,不要自责!”
“我……”了然刚刚想要说什么,一阵琴音忽而传来,高亢而尖锐,了然心底的魔性又一次被激发,且比刚刚更加疯狂和嗜血,安妃一听琴音便知不好,距离太近,躲不开了然陡然伸来的手……
一切徙然停止了……
琴音停了,打斗声停了,甚至连呼吸也停了。
了然的匕首已没入安妃的身子,只见她唇边含着一抹淡淡的担忧,身体慢慢地冰冷。
了然眼中的血红没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感受着自己右手的……
灼热……
血的灼热。
她的眼光从她的脸上慢慢地转到她的胸口,那里,鲜血不断地冒出,染红了地面。心若破了个洞,茫然地任寒风吹拂,如冰灌进体内。
徒然扯出右手,鲜血如泉倾出,红梅肆意地在地上绽开。
了然脚下一软,跪倒在地,怔怔的看自己的那双手,冰冷的,狰狞的,这只手,刚才穿过了温热的身体,带出温热的血……鲜艳的红,温热的液体,残留在手上――她满手是血!她满手是血!
木然地望着已经死去的安妃,了然浑身如置冰窖……
直至一声惊呼……
她才慢慢地回过神来,眼光慢慢地、慢慢地对上了院子小门旁那抹清润身影的眼眸中……
如隔了一个海洋……
了然唇角一阵无力的笑。
血债要血偿。
她明白,她的幸福走到头了。
黑沉沉的夜,绝望的静笼罩所有人的心口。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场面愣了很久很久……
北安澜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近。
眼光直直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安妃,闪都没有闪一下,对旁边的了然视而不见,他的脚步很轻,却步步踩在了然的心尖上,一阵阵剧烈的痛。
她杀了他最爱的娘亲!
绝望如潮水涌来,阵阵将她淹没,最终,他们还是走了这一步。
有谁能比她更了解弑母之仇的不共戴天,有谁能比她更了解这种恨,日日夜夜折磨着她的身心,有谁比她能体会此刻北安澜的……
绝望!
觅夏比他快了一步奔到了然面前,震惊已经慢慢地退去,只留下担忧,知秋也反应了过来,赶至了然身边,只有如风,还愣在那里,动也不动地看着院中地上的一片血迹。
“王妃,究竟怎么回事?”知秋见她像个傻瓜样动也不动地坐在地上,欲扶起她,可是了然软了的双腿,像是一摊泥,扶不起来,不言不语地坐着,眼光愣愣地看着北安澜一步步地走近楚云。
呼吸在这样沉重而绝望的空气中,显得有点烦躁而多余。
北安澜跪倒在安妃身边,尸体,唇边的担忧还很清晰,胸前的血窟窿,如一张血盆大嘴,吞了四边所有颜色。
北安澜的心关在一潭冰窖中,不见天日,冷得蚀骨,冷得僵硬。
阴影笼罩着所有人的心,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沙沙声……
“然儿,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北安澜的声音沙哑极了,极力压抑着他的悲伤和愤怒,问得低沉,轻柔,暗含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恨。
杀了我娘亲,哪那么容易原谅,说不定,我哪天就要了她的命。
这句话成真了,傍晚如刺一般的话成真了!
她真的杀了他娘亲!
“不是……”了然挣扎着,却不知道从何说起,说不是她,可人明明就是她杀的,垂头,狰狞的手印入眼帘,她想擦拭,却弄得两只手都是血,鲜红一片。眼眸隐含的泪,慢慢地凝聚,却又不让它掉了下来。
右手,如同一个狰狞的魔鬼,生生地毁掉了她的幸福,她自己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杀了安妃,刚刚的事她完全忘记了。
只记得手伸进他身体中的那股烫人的温度。
“为什么会这样?……”了然失神地轻喃着,容颜苍白如纸,在如冬天枝头的寒梅,艳丽而脆弱。
北安澜的眼光慢慢地从安妃身上调开,停在她满是鲜血的手上,大力地推开觅夏和知秋,紧紧地拽着她瘦弱的肩膀,疯狂地摇晃中,眼中亦是血红一片,“为什么?然儿,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