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毛不拔竟有这么厚的家底。”
“这些粮草大部分都是攻破檀州城的时候,他们抢夺而来。”
殷其雷笑了一笑:“待我将这些粮草烧得干干净净,毛不拔没有粮草供应,非要撤兵不可!”
李红蓼惊道:“三哥,咱们没带火油出来,如何能烧粮草?须得用箭沾了火油,射到对方粮草,才能火攻。虽然兄弟们身上带有一些火褶子,也没办法把箭引燃,如何烧得到粮草?”
“叫你们挖的石英石呢?”
大喇叭急忙命人将一大块的石英石搬了上来:“殷大哥,你要石英石做什么?”
“这石英石呈晶状体,可以做成放大镜,如今日头正好,利用聚焦原理,将太阳光热引到粮草之上,粮草自燃!”
大喇叭和李红蓼面面相觑,均觉不可思议,又想殷其雷是不是受伤过重,烧坏了脑袋?
殷其雷将石英石砸成无数小块,自拣一块纯净度比较高的石英石,磨成一面凸透镜的形状,交与大喇叭:“按这个形状,叫兄弟们磨个几十片出来。”
大喇叭虽然不明觉厉,但依旧按照殷其雷的吩咐去办。
接着,殷其雷又命人收集无数的枯柴和干草,绑在一块块的石头外面,李红蓼越看也是好奇:“三哥,你到底在做什么?”
“你玩过弹弓吗?”
“玩过。”
殷其雷指着那些绑满枯柴和干草的石块,说道:“这就是弹丸了!”
李红蓼兰心惠质,立即明白过来:“你想将这些枯柴和干草点燃,然后借助树杈的力量,像弹弓一样弹到山下吗?”
“四妹,你太聪明了!”
李红蓼不好意思地一笑:“是三哥聪明才对。”
“枯柴和干草分量较轻,虽然底下是个山崖,可以直接抛掷下去,但是攻击不到远处,所以我在里面包了石块。”
李红蓼暗暗佩服,说道:“三哥,你不仅能够上阵杀敌,还能坐地筹谋,真是一等一的豪杰。”
俗人都有虚荣之心,殷其雷也是俗人一枚,男人的虚荣多半源于女人,爱在女人面前表现,逞英雄、抖威风等等,以赚其崇拜耳。只是,聪明的男人不动声色,愚蠢的男人耀武扬威,比如炫家世、爆背景等等,高调至极,吸引而来的也只是一些虚荣的女人。
殷其雷到底聪明还是愚蠢,却是不好判断,总之李红蓼的夸赞让他暗爽到内伤。李红蓼巾帼英雄,素来不将天下男人放在眼里,虽有奚五部第一美人之称,每年各个部落前来求亲的男人络绎不绝,她却连看也不看一眼。此刻,竟然夸赞殷其雷是“一等一的豪杰”,想来是她迄今对于男人最高的褒扬了。
“你是美人,我是豪杰,正好天生一对!”殷其雷被她一夸,立即得意忘形。
李红蓼骤然变色:“三哥,你我兄妹之义,如何敢开这等玩笑?!”
殷其雷忙道:“歹势歹势,四妹勿恼,愚兄一时失言,本来与你兀颜妹妹平日开惯了玩笑,此刻脱口而出,并非有意冒犯,还望四妹不要怪罪。”心下不免失落,自己为了救她,差点丢了性命,现在别说本垒打,一垒都没上去,开个玩笑就给自己脸色看,他此刻的心情用家乡话来说,就是心脆脆裂。暗暗叹息,李红蓼果然是个难搞的角色,但又转念一想,自己当初救她,乃是出于本能,可没夹杂半点不良因素。即便看在结义之情,他也是应该豁出性命救她,现在竟然因此感到失落,可见自己依旧无法脱离屌丝心态。
李红蓼见他说得诚恳,也不疑心他是有意冒犯,笑道:“三哥与兀颜妹妹恩爱不疑,自然不会再对别的姑娘存有心思,小妹既知三哥为人,哪敢怪罪?只是三哥说话没有遮拦,大大咧咧,别说让兀颜妹妹误会了要生事端,就是让旁人知道了也不好的。”
“是是是,四妹的话,愚兄铭记在心。”
“三哥若能这样,自是再好不过。”
此刻,大喇叭等人已将石英石磨出二十几片凸透镜,殷其雷见日正炽,喜道:“正是时候!”将凸透镜或是放置磐石之上,或是固定树杈之间,将太阳光线引向葫芦口的粮草。
葫芦口的守粮官廖祚正在寨内午休,这么热的天气,他是不想出去走动的。他要不是建安军节度使毛不拔的外甥,他也谋不到这样的好差事。粮草囤积在葫芦口,凭借左右山势,前后出入口皆有重兵把守,就算贼兵劫粮,也没那么容易。
于是,他就睡了一个安稳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