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4 各怀鬼胎

兵斗 木河子

张螺子一拍额头:“这几天忙着你的伤势,险些忘了大事,你在上京相好的契丹姑娘,叫我给你送来一句话。”

“是黑木耳吗?”

“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木耳还是蘑菇。那日,我要离开上京,她正好来找我看病……”

殷其雷紧张地道:“她生病了吗?”

“你别紧张,她不是生病,是来找我要安胎药。”

殷其雷微感诧异,继而大喜:“她……她没有把孩子打掉?”

张螺子点了点头:“没有,她决定要孩子生下来。”

“太好了!”他终于还是要做爹了!只可惜,他已叛了耶律李胡,转投耶律阮,日后不知会不会与她成为敌人。

“你别高兴得太早,她让我来告诉你,她的肚子一天一天地大了起来,再也等不了你了,她要嫁人了!”

嗡!

殷其雷脑袋响了一下,只觉天旋地转,差点没从座上跌了下来:“她……她要嫁人,嫁给谁呀?”

“不清楚,据说也是一位契丹贵族。――我本想到耶律李胡军中寻你,但是听说耶律李胡手下的汉军已经全部叛逃,是以我就转到檀州城寻你。不想,却遇见你身负重伤,昏迷不醒。我保住你的孩子,又救了你的性命,这份恩情,你要怎么报答?”

殷其雷心想,这张神医也太市侩了吧,现在就谈报答的事,没见他正难受着吗?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人人谴责施恩图报是件可耻的事,久而久之,将无人愿意行善。这是人性使然,施恩不图报,那是贤人之事。但是这世上大部分人,都不具备贤人的品德,即便他们嘴上不说,大抵心里也会想着人家报答一点,就是将他赞扬一番也是好的。当然,这要看施的恩有多大,小恩小惠,开阔之人想必不会放在心上。若是大的恩惠,施恩者不见对方一点表示,心里难免会有一些芥蒂,除非他是那种超脱之辈,万物不挂于心。像张螺子这等能够直索报答之人,明码开价,虽是小人,却也光明磊落。

“张神医,你要我怎么报答你?”

“我要你做我女婿。”

“啊?!”殷其雷大感意外,天下竟有这么好的事,“是要我入赘吗?”其实入不入赘,他倒没有所谓,他的家门观念本来不强。

“这倒没有必要。”

“那我就不明白了,这对你有什么好处?”难道看中他的二爷骁勇,能够他家闺女带去性福生活?

“你记得第一次找我看病,没钱付医资的时候,我曾要你替我做一件事吗?”

“记得。”

“这件事,就是要你娶我女儿。我除了医术之外,还会摸骨,你的骨骼异于常人,日后非富即贵。是以,我才会将女儿许配予你。只盼你不要推辞。”

殷其雷听到“非富即贵”四字,心情大为激荡:“张神医,你说得是真的吗?我日后能够成就一番事业吗?”

“乱世昭昭,正是英雄出头之日,只要你抓住机遇,必能开疆辟土!”

“只是……想必你也听说了,我已娶了兀颜部的兀颜朵儿为妻,令爱……”

张螺子意味深长地笑了一笑:“以你风流的性子,你会甘心只有一个女人吗?”

殷其雷只有干笑,看来他真是患了所谓的唐璜之瘾,他自认可以为了身边的任何一个姑娘出生入死,但是他的爱似乎太博大了,每当看到一位漂亮姑娘出现,他的二爷就会蠢蠢欲动。

就像金庸笔下的段正淳,虽然天性风流,但对每一个女人都是出自真心。

殷其雷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天性,对于他的人生,到底是福是祸。

“张神医,不知令爱如何称呼?”

“她叫司晚晴,我对她亏欠太多,我既对你有恩,你不必报答我,只管报答她,你能做得到吗?”

殷其雷一听“司晚晴”这个名字,只觉诗情画意,想来也是一个清丽绝俗的小美妞,暗自庆幸自己艳福无边,捡了桃花运,忽又觉得哪里不对劲,望向张螺子:“张神医,你不是姓张吗?怎么令爱……”

张螺子露出痛苦的神色:“此事你日后自会知晓,只盼相交一场,勿要负我所托,免得害了自己。”

“你这话……几个意思?”殷其雷隐隐觉得张螺子话里暗藏玄机。

张螺子哂然一笑:“闲话不多说了,赶紧填饱肚子,解决眼前的难关要紧。”

殷其雷的心思又转移到了眼前的饮水堡之困,本来兵力就比不上三路节度使,如今又是山穷水尽,就连粮草也没有了,这战要怎么打,确实是块难搞的牛皮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