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耶律牙里果大帐,只见地面跪着二人,一个是典章,一个是典章的副百夫长方高。
无名问道:“怎么回事?”
耶律牙里果指着地下典章:“此人通敌,受人揭发,此刻我正在审问他。——两位大人,是否留下来被我审审?”
无名笑道:“大人是汉军的最高长官,此事自然是由大人亲力亲为,旁人怎敢僭越?”
典章表情波澜不惊:“大人,末将没有通敌,还望明察。”
方高冷笑:“典兄弟,大丈夫敢做就要敢当!我既然敢揭发你,就有十足的证据!”说罢,便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典兄弟,你记得这封书信吗?”
典章心下一凉,这正是白天谢王孙给他写的劝降书,由李红蓼射到他的衣领之上。当时他在帐内看信,被方高撞见,就将书信藏在草席之下,不想竟被他搜了出来,当做告发的证据。
典章深知自己此番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但他素来磊落,说道:“这是昔日一位兄弟给我写的书信。”
“好一个兄弟,你的兄弟是在檀州城内吗?”
“不管身在何处,兄弟就是兄弟,似你这等小人,又如何能懂?”
方高气急:“死到临头,还有这么多说辞!——大人,请看!”将书信呈给耶律牙里果。
耶律牙里果不识汉字,由身边的主簿翻译,登时大怒:“典章,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说?”
典章笑了一笑:“日月昭昭,无话可说!”
“你不认罪吗?”
“我又无罪,如何认罪?”
“来人,推出去砍了,将他首级传视汉军,令这些汉人再不敢反我!”耶律牙里果效命耶律李胡日久,行事作风倒有几分类似耶律李胡。
司徒灾星、无名暗暗叹息,典章、方高谁忠谁奸,他们一眼就能看出,奈何明日之事还要仰仗耶律牙里果,是以不敢多言。
……
军医已经看过杨衮伤势,剜出左肩箭镟,包扎妥当。又说他今日用力过盛,须得好好调养,才能恢复元气。
李红蓼亲调汤药,坐在床边伺候,杨衮见她眉目温柔,面颊隐隐泛出红晕,与往昔英姿飒爽的神采颇为不同,笑道:“四妹,你是在想心上人吗?”
李红蓼微微一怔,笑道:“二哥莫要打趣,小妹哪有什么心上人?”
隔了半晌,将药送与杨衮喝完,试探性地问道:“二哥家中可有妻室?”
“戎马之人,朝不保夕,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在沙场,何必连累他人呢?”
“男儿丈夫,总是要娶妻生子的,你们汉人不是最注重香火传承吗?”
说着,沙漠王和殷其雷走了进来,李红蓼起身行礼,殷其雷问道:“二哥伤势如何?”
“军医看过了,已无大碍,说是只要修养几日,就能恢复。”
沙漠王朗声笑道:“二弟骁勇无敌,本是没有那么容易倒下。”
杨衮笑了一笑:“大哥过誉了。”
“嘿,这可不是什么奉承话,你出去打听打听,我沙漠王奉承过谁?二弟今日单骑挑车,军中将士可是好多人都看在眼里,这等气魄,谁不赞叹?”
“我听说三弟今日也是立了一件大功?”
沙漠王又显出无比的兴奋:“是呀,要说三弟,也是一等一的巴特尔。二弟,你是没看到,萧玉迟那家伙死得多惨,生生被三弟一刀劈成两个脑袋。”
“萧玉迟可是属珊军的虎将,三弟这件功劳着实不小,日后禀明陛下,必有重赏。”
殷其雷笑道:“我也是靠着宝刀之利,方能打败萧玉迟,胜之不武。”身为资深屌丝,殷其雷总能以己之长,攻彼之短,因为他从一出生,上天给他的资源就远比别人要少。是以,他要以有限的资源,发挥最大的威力,专门寻找对方的弱点下手。比如萧玉迟,他是契丹将领,必定骑术精湛,殷其雷就与他步战。他使长兵器,他就近身搏斗,步步紧逼,让他九尺钢刀的威力施展不出。说起来也是险中求胜,要不是战略得宜,也没那么容易得胜而归。
李红蓼笑道:“三哥倒是光明磊落,就算以宝刀取胜,也没什么大不了,耶律李胡不也是以霹雳车这等利器攻城吗?你靠宝刀取胜就是胜之不武,耶律李胡靠霹雳车攻城,那就是卑鄙无耻下流了!”
殷其雷看到李红蓼似乎很是欣赏自己,不禁心花怒放,心想,这么一来,自己的无耻计划又进了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