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李冉冉温情的把目光迎向我,轻轻回答:“嗯,我们正去的是受灾最重的地方,我们到的时候,交通还没有恢复,我们差不多走了一天的山路才到那里,是一片群山环绕的平原,城镇已经是一片惨烈的景象,我们第一天晚上连帐篷都没有……”
经过开场短暂的尴尬之后,李冉冉终于娓娓讲起她前往灾区的经历,这些讲述很连贯,彷佛已经在小天鹅的心中酝酿很久,只是讲述的时候小天鹅的目光又移到了办公桌前。
一直养尊处优的小天鹅在灾区的经历原来比我想象的更艰苦,其实她在灾区付出的也更多:
小天鹅到达的开始几天也正是救治任务最重、条件最艰苦的时间,道路不通,余震不断,很多刚从废墟中挖掘出的伤员还无法及时转运,就连饮用水和食品都限量,而且李冉冉与医疗队所有成员一样,在最初的那段时间,每天几乎都要连续工作十六、七个小时,吃饭的时间都很短……
小天鹅用着很平静的语气讲述她参加抗震经历,那时条件的艰苦,那时工作的艰辛,那时在废墟旁的所见所闻,那时她对伤员的救治和对逝者的哀伤,她在现场感受到了父母失去孩子时的伤心欲绝,感受到了爱人阴阳两隔的那种悲恸,感受到了失去家园人们的绝望。
小天鹅的讲述很偶尔的会被急诊的家长所打断,但好在几位患儿都是常见的轻症,简单的处理,小天鹅就又回到我的眼前。
李冉冉讲述了她遇到了一位名叫小童的5岁女孩,她在地震中失去了父母。这个小童开始被医疗队的一位大姐照顾,后来李冉冉在治疗的间隙,就开始留意这个小女孩,她可爱的面貌、大大的眼睛,特别是小童在想念父母时会哭的一塌糊涂,那位大姐就像位母亲那样安慰小童。在抗震最艰苦的那段时光,李冉冉也尝试学着那位医疗队的大姐与小童相处,这成为李冉冉艰苦工作环境中心灵的寄慰。
后来,随着抗震工作的深入开展,医疗队条件也在好转,部分伤员开始转运,医疗队的工作轻松了一些,李冉冉的工作也不那么繁重了,李冉冉就在治疗的间隙接近那位小女孩,为小女孩讲着童话故事,为小女孩梳头,为她扎上漂亮的小辫,陪着小女孩分享着全国各地支援的糖果,陪着小女孩看看抗震棚不远处小河的流水,陪着小女孩看着小镇废墟上的漫舞的蝴蝶,陪着小女孩看着渐渐落在山边的落日……
李冉冉告诉我她在与小女孩相处过程中,也学着体验为人母亲的快乐和艰辛,她想到了自己以前在父母面前的任性,想到了自己以前种种的不是,她感到以前种种不对的地方。
“后来,就在医疗队准备返回的时候,小童也作为灾区孤儿将由国家统一安置,也要被转运走了,临分别时,小童紧紧搂着我的脖子,在我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声‘妈妈’。”
小天鹅说到“妈妈”两个字的时候,抽泣了一声,我的鼻子也酸酸的。
“小童最后是被抱上车的,她哭的是那样的撕心裂肺,不停的对着我和大姐喊着‘妈妈,妈妈,一定来看我’。”李冉冉擦着自己流出来的眼泪。
虽然李冉冉没说当时她和大姐是什么反应,但我能真切的感受到她的那种极特殊的亲身经历,她的那种心灵的震撼,她在那时用自己柔弱的身躯为伤者的付出。
我也意识到为什么这次再见李冉冉差点儿没有认出来,因为此刻的李冉冉不仅多了一种成熟,更增添了一种亲切和温柔。
我目光注视着李冉冉,第一次这么用心的倾听着李冉冉的话语,我知道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看着眼前的李冉冉,我想走过去为她擦擦眼泪,轻轻抱抱她,给她我想给她的安慰,这种安慰更像是对一位很亲切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