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着她做什么.”我将昀岚护在身后.心中不免升腾起不好的想法.
今天的他与往常略有不同.以前不管我说什么.骂也好、咒也罢.他都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不气不恼.让人如同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很是无力.而如今只是一句话.他便有些恼羞成怒似的.眉头忽的拧紧.精致的眼微微眯起.散发出一丝狠戾.让人心头一颤.平白生出一股子惧意.
“我只是有点不明白罢了.如今……算了.她定然不可能把你救出去.不把自己搭进去就不错了.”冷哼了一身.他仰起头.转身快步离去.那模样似傲然的孔雀.漠视一切.又给人一种刻意.真搞不懂他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
昀岚挪了几步望了望窗外.确定人已经走远了才快速关上窗户.神情紧张.丝毫沒有方才的镇静.“白姑娘.你这里可是说话的地方.”
我讶异了片刻.缓过神來道:“身处牢笼之中.处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但是如今这屋子……”我环顾四周.忽然觉得这可能是姜朝恩刻意的安排.心中不免疑惑.“应该可以说话.”想了想.我急忙问道:“你怎么來了.”
“我來是替人带信的.”昀岚小心谨慎得过了头.每说一句话都不免要抬头看看四周.确定真的沒人.又继续压低声音凑在我耳边传消息.
为了见我.她在姜府门前跪了三天.身子一下子垮了.好在姜朝恩并非是绝情寡义到冷血的地步.终究还是领她回府了.我不曾想到.曾经怒目相向的两人竟能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近一个月.
姜朝恩刻意留着昀岚.说是只有等他确定昀岚郡主不是奸细.才肯放了她.然而昀岚一开始的身份就是传信人.算起來也和奸细大差不差.就是不知道为何最后姜朝恩什么也沒有发现.
我不知道她是用什么法子去的姜朝恩的信任.甚至让他心甘情愿的带自己來见我.总之她这次的目的达到了.而我却沒办法立刻消化这个消息.
枯坐在院子的井边.从夕阳西下道繁星满天.耳畔一直有兰音的话.偶尔说说今夜的银河如何如何的美.星光是如何如何的璀璨.可我好似被抽干了力气似的.无力抬头.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沒有了.
后半夜凉风乍起.身子不免觉得寒凉.我搂了搂胳膊.还是一步都不想挪动.身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可是这一切都与我无关.直到有人揪着我的领口一把将我提了起來.
如今的司马霖早已经高过我许多了.忽然被提起來的我.脚尖着地都有些困难.混沌的思绪似乎慢慢清晰起來.望着眼前这张绝美的脸.那个我熟悉又陌生的少年.心中忽然觉得可悲.不管是他还是我自己.明明不喜欢这样的皇权之争.却偏偏要一头扎进去.我让自己深陷囹圄.他让自己万劫不复.
用尽了力气扯开的他的手.方一落地.脚步还有些趔趄.我单手撑着井沿.笑了起來.“你觉得一个冒牌货可以骗我多久.”那孩子不是我的.竟然不是我的.
我到现在还是沒有办法接受这样的现实.每天至少见一次面.我抱着他一个月竟然沒有发现那根本不是我的孩子.从一开始我似乎就忽略了一些事实.昏迷之前听见的婴儿啼哭声那样洪亮高亢.如今那个孩子.每每好似被人捂着嘴巴哭泣似的.声音闷而沙哑.
司马霖侧身坐在井沿上.沒有被拆穿谎言的羞愧.反而中气十足的问道:“谁告诉你的.这个院子里知道这件事的就只有姜朝恩和兰音.兰音不会说.是他告诉你的.”
“我的孩子呢.”
“谁告诉你的.”
我们两人僵持不下.面对面等大眼珠子.我率先一巴掌扇过去.也不知道他是闪躲不及.还是故意不闪开的.竟这样接住.虽沒了内力.可下掌的力道终究不小.司马霖白皙粉嫩的脸上瞬间浮出五个手指印子.
“我的孩子呢.你是不是把他送到战场上送死去了.”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也会拿出吃奶的力气.抓、挠、捶、捏全部用上.只为了发泄心中的愤恨和气怒.“为什么……就因为他是君然的孩子.你竟然变得这样面部全非.这样狠辣无情……我恨你.早晚有一天……”
“孩子死了.不过不是我的错.”拉开我的手.分出一手捏住了我的两手手腕.另一只手按住了我的肩膀.微微弯腰.视线齐平时他才缓缓开口.“你记住.不要什么都怪在我的头上.你的孩子是出生后先天体弱而死.和我一点儿关系都沒有.”
“是吗.”我冷眼瞪着他.过往种种历历在目.“那你为什么要急着杀了孙大夫和产婆.和你沒关系.当初要不是你穿我琵琶骨.废我武功.我的孩子会险些不保吗.如今他又怎么会因为体弱而夭.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你逞心如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