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笑着站了起來.仰起头看向天窗处的几缕阳光.“哼.我不配.那个冒牌货就配了.”猛然转身.目光中的狠戾让我不禁一怔.“他非司马家的血统.如果不是恋战皇位.又如何会拼命隐瞒身世.说到底还是那个至高之位太过诱人了.”
“如果他当初禅位给你.你会放过他.”心中嗤笑.虽然早就明白答案为何.却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了.
果不其然的听见他不屑的一声冷哼.“这个问題很傻.一山不容二虎.他早晚也不会放过我.”
穿透琵琶骨的痛楚让我几近晕厥.然而监督的人似乎就希望我醒着去尝试这样的痛.才会在我昏厥前弄醒我.
鲜红色的血自肩部涓涓留下.我被绑在刑架上.嗓子已然嘶哑了.头脑昏沉.甚至分不清今夕何夕了.生命似乎只留给了我喘息的力气.除此之外我连动动手指都很困难.
这样的疼痛不知持续了多久.恍惚间我仿佛看见姜朝恩脸上那抹歉疚和不舍.大概是幻想吧.废我武功的主意是他出的.亲自监督的人也是他.全程观赏我痛苦表情的还是他.这样冷血的人又如何会露出这么温柔的表情呢.
我大概是被折磨傻了.亦或许是想起了以前的他.两相对比、心痛如绞.
药香味萦绕在鼻尖.君然又不肯乖乖吃药了.似乎是刻意为了耍赖而做出这么一副不甘不愿的表情.我只要带着强制性的口气.把黑黢黢的药汁给他灌了下去.“喏.给你准备的方糖.”
“沒有蜜饯吗.我看你上次给月娥备下的可是宫里最好吃的蜜饯了.”他如小孩子一般耍赖的跟我讨要.
脸上不允.心中却甜丝丝的.胜过整灌蜜糖.“她比较金贵.自然不能用方糖打发啊.你这么粗糙.就不用了.只有方糖.喏……要不要.不要就算了啊.”三下五除二的收起仅剩的几块方糖.后者立刻饿狼扑食一般追了上來.
一身明黄色龙袍的某人丝毫沒有注意到自己是皇帝的身份.竟跟个抢糖的孩子一般穷追不舍.笑得我险些岔了气.
琵琶骨处突然的痛楚将我拉回现实.顿时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双手不敢再有任何动作.只能四仰八叉的平躺着以减轻痛苦.
偏头打量着房内的陈设.粉色的纱帐自然垂下.窗前挂着八宝福袋和几个寓意吉祥的挂件.不远处摆着一个小孩高矮的胖香炉.炉顶盖上几个花型镂空的孔道.青烟自其内袅袅升起.又被清风吹拂着改了方向四散开來.
侧面的珠帘摆动的厉害.似乎方才有人急匆匆出去过.大门敞开着.阳光能顺着门沿溜进來.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渐渐的有种急冲进门的感觉.
我急忙闭上眼睛.装作熟睡未醒.
凌乱的脚步声果然浩浩荡荡的闯到窗前.闭上眼睛.耳朵似乎灵敏很多.珠帘相撞的声音异常明显.随即便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略显焦躁的问:“你不是说醒了吗.”
“这……奴婢……奴婢方才听见她出声了.所以……”纤细的声音带着万分惊恐.
“你们赶紧看看.怎么还沒醒过來.都已经五天了.”姜朝恩略显焦急的将人推得离床近一些.來人脚步沉重.沒有丝毫武功.我心中渐渐放下防备.只是单纯的装睡.
老中医颤抖着的手缓缓扣住我的腕脉.指腹颇有节奏的动了几下.许久才压低声音道:“身子已无大碍.大小平安.以后定然不能受这么重的伤了.我再调整几副安胎的方子.按时给她服用.此胎可保平安.”
我心中诧异.手下意识的抓紧.
大小平安.安胎的方子.
说的是我吗.身怀有孕.
似乎一下子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我整个身子都僵住了.脚步声杂乱无章.渐行渐远.床边只有一道平稳的呼吸声.久久不曾离开.
“还好……呵……”他缓缓拉起我的手.似乎抚上了他的脸颊.温温的透着丝丝的暖意.明明是夏末时分.我的手却冰凉的吓人.
许久之后.他轻轻将我的手放回被子里.脚步声这才渐行渐远.身子疲累.加上痛楚的折磨.我竟然再次沉沉睡去.直到被汤碗摔碎的声音惊醒.耳畔是惊恐之余的告饶声.只是一声冷哼.便制住了所有人的哭腔.淡漠到沒有意思情感的冰冷声线徐徐响起.“滚.都给我滚出去.”
竟是司马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