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祟彻底怒了。

他本想让手下单挑杀了卫昭,长长贺兰部的威风。

结果威风没长成,反而让人家当众斩了两个百夫长。

这要是传出去,贺兰部的脸都得丢尽。

既然脸已经丢了,那就用血洗回来。

两千鲜卑骑同时催马,朝鸡鸣堡寨猛扑过来。

卫昭早在穆尔倒下的时候就拨马往回跑了。

寨门开到最大,等他冲入寨中,门后的人立刻用尽全力将门合上,堆上土石。

卫昭翻身下马,重新登上寨墙。

“鲜卑人不讲规矩,都别慌。他们冲近了,就照前几天的训练打。

连弩集中射击,先射马,再射人。每次放箭不要超过三轮,留够箭匣。都听明白了?”

“明白!”

“放近了打!我不放第一箭,谁都不准动!”

士兵们的呼吸急促起来。

鲜卑人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

寨墙上的箭矢已经搭上了弦,所有人的手指都扣在扳机上,只等卫昭一声令下。

两百五十步。

卫昭忽然抄起那柄加强弓,搭上一支带火油布的箭矢,在火把上一引。

那箭变成了一团火。

卫昭张弓如满月,对准了冲锋在最前面的一面鲜卑大旗。

“放!”

火矢破空而去,正中那面狼旗。

与此同时,寨墙上一百二十具连弩同时开火。

漫天的短矢如暴雨一般倾泻出去。

第一轮齐射,一百二十具连弩,每具射出三支短矢,三百六十支箭在同一瞬间泼洒出去。

冲在最前面的鲜卑骑兵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马匹惨嘶着栽倒,骑手被甩飞出去,后面的人来不及转向,直接踏着前人的尸体继续冲。

但箭雨没有停。

连弩的恐怖之处就在这里,它不需要弓箭手重新搭箭拉弦,只需要拉动一次弩机,下一支箭自动上槽。

一百二十具连弩轮流射击,箭矢像连绵不绝的暴雨一样从寨墙上倾泻下去。

鲜卑人的冲锋阵型被硬生生打乱了。

冲在前面的几排人几乎全部倒下,后面的骑兵只能从侧面绕,可绕过来之后,发现寨墙上的箭照样追着他们射。

“这他娘的是什么弩?!”

贺兰祟在后阵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和汉人打了几十年交道,边军的弩箭什么威力他一清二楚。

那种弩射一箭要半盏茶,射完还得用脚踩着拉弦。

所以鲜卑骑兵冲寨子从来都是顶着箭雨硬冲,损失几十个人就能摸到墙根。

可眼前这弩箭的密度,简直像几百个弓箭手在同时放箭,还不带停的。

“族长!前面死了上百人了!冲不上去啊!”一个百夫长满身是血地跑回来。

贺兰祟咬了咬牙:“后撤!重新整队!”

鲜卑人退了。

寨子前面留下了二百多具人尸马尸,横七竖八地堆在草地上,血水把地面都染成了黑红色。

寨墙上,新兵们握弩的手还在抖,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原来连弩打起来这么猛!”

“鲜卑人连墙都没摸到就退了!”

卫昭没有跟着高兴。

第一波冲锋只是试探,死几个人对贺兰祟来说根本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