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停歇。

卫昭已经突入敌阵,骑兵紧随其后,刀光起伏,惨叫声此起彼伏。

扈老六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他刚才喊得最大声,位置站得最前。

卫昭突进的第一刀就是冲着他去的。

枣红马踏着尸体冲锋,卫昭将弯刀从一名马匪胸口抽出,反手甩出,刀锋擦着扈老六的马腿劈过去。

那马惊了,前蹄高高扬起。

扈老六坐不稳,从马背上摔下来。

还想爬起来,唐岁已经从侧翼冲过来,一刀背拍在他肩膀上。

“别动!”

唐岁用刀尖抵住他的咽喉。

剩下的马匪见大当家被擒,彻底失去了战意。

有马的打马就跑,没马的扔了刀跪在地上,嘴里连声喊着“降了降了”。

卫昭勒住马,扫了一眼战场。

“周平!”

“卫哥!在这呢!”

周平被绑成一团缩在路边,旁边两个斥候也是一身伤,但好在都活着。

卫昭下马走过去,一刀挑开周平身上的绳子。

“能站起来吗?”

“能!……卫哥,我给你们丢人了。”

“还行,知道丢人。下次再让人用绊马索套了,你就别回来见我。”

周平挠挠头,嘿嘿一笑。

钱虎粗声粗气地走过来,一巴掌拍在周平肩膀上:“丢人现眼的东西,让一帮毛贼绑了,传出去咱们鸡鸣堡寨的名声都得跟着臭!”

周平疼得龇牙:“你轻点!老子肉都快被打没了!”

“活该!”

卫昭没理他们拌嘴,走到扈老六面前,蹲下来。

“说说吧,谁派你来的?”

扈老六歪着嘴,独眼里还透着一股狠劲:

“没人派老子来。老子就是看你们鸡鸣堡寨不顺眼,不行吗?”

“行。”卫昭点了点头。

然后他一拳砸在扈老六的伤肩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再次响起。

扈老六惨叫一声,脸色煞白。

“再问一遍。谁派你来的?”

“老子……老子不说!有种你杀了我!”

卫昭抽出一把短刀,刀尖抵在扈老六的独眼上,慢慢往里送。

“我不杀你。我先把你这只好眼睛挖出来,再把你舌头割了。

然后把你送回你以前的仇家那儿。你猜他们会不会给你个痛快?”

扈老六的独眼里满是恐惧。

他其实不是多硬气的人。

之所以敢跟卫昭叫板,是因为那人给的银子实在太多。

有了钱,到哪不能重新拉一支队伍?

可眼下命都要没了,要钱还有什么用。

“我说!我说!是……是渔阳城的一个大人物,叫段枭。

他给了我三百两银子,让我带人来这堵你……杀了你再给三百两!”

“段枭?”

卫昭眯起眼。

这名字他听过。

渔阳的段家,是当地的士族,名下有不少商队往来幽州和冀州之间,同时还暗中贩卖铁器和盐,跟鲜卑人也有勾连。

说白了,就是那种黑白两道通吃的豪强。

“段枭为何要对付我?”

“这我真不知道!我们这些跑江湖的,收钱办事,哪敢多问?

段家在渔阳势大,手底下的死士不比官兵少。

我劝你也别想着报仇,那是个惹不起的人……”

卫昭笑了。

“我这个人,最喜欢惹那些惹不起的人。”

之后又询问了两句,问出了扈老六的老巢之后,收拢战场再次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