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渊走后,卫昭也没在原地多留。
募兵处的军吏打量了他一眼,想问问刚才那人什么情况,但终究没开口。
这年头来投军的,谁没点破事?
他领着卫昭入了营,登记造册,之后交代了一句。
“明天是最后一天征兵,这两天你可以随意走动。但是后天早上要点名,未到,按照逃兵处理。”
卫昭答应了一句后,来到营房。
营房是大通铺,一间睡五十人。
卫昭分在丁字营,新兵最末一等,铺位靠门。
这位置夜里冷风直灌,和柴房差不多的待遇。
他也不在意。
同铺的新兵有一个叫赵肥的壮汉。
他见卫昭生得白净,又瘦,以为好欺负。又有心在营里立威。
于是他当众脱了鞋往他铺位上一扔。
“新来的,给老子把鞋刷了。”
卫昭看了他一眼:“你手断了?”
赵大愣了一下。
还敢顶嘴?
眼瞅着旁边几个新兵都往这看热闹。
赵大脸色挂不住,上前一步就要揪卫昭的领口。
还没握到,只听卫昭淡淡说了一句:
“军中私斗,轻则二十军棍,重则斩首。你动手试试。”
赵大的手僵在半空。
正巧一个队正路过,看向两人。
赵大悻悻松手,低声骂了句:“你等着。”
卫昭没理他,把自己的铺位收拾了一下,又走出了营房,去领衣物和武器。
……
与此同时,陈氏在府里坐立难安。
她派人跟着卫渊出去打探消息,回来的人支支吾吾说老爷往西追去了,她心里便隐隐不安。
等卫渊黑着脸踏进正堂,陈氏只看他脸色就知道事情坏了。
她急急问道,“人呢?”
“入了军籍了。”
陈氏愣了一瞬,随即尖叫起来:“入军籍?他?那个窝囊废?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城北募兵处,已经画了押……”
陈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也是意识到事情失控了。
她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卫昭会去参军。
那小子平日里连府门都不怎么出,今天怎么突然就敢跑到军营去?
陈氏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那讯儿怎么办?明天衙门就来拿人了!卫昭不顶罪,讯儿就得进去!”
卫渊此时无比烦躁,摆了摆手。
“你冲我喊有什么用?他入了军籍,那就是边军的人。我还能去军营里抢人不成?”
“怎么不能!你是校尉!军营里多少兵都是你带出来的,你开个口,还怕拿不下一个刚入籍的小卒?”
卫渊脸色一沉:“放屁!私自调兵进兵营,形同谋逆!我若真敢带兵去拿他,我自己的脑袋先得挂到城门上!”
陈氏被吼得一愣,一时手足无措。
“那讯儿就不管了?老爷,讯儿可是你亲生的!他从小身子就弱,到了牢里,怕是连三天都熬不过去!”
卫渊沉默不语。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陈氏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你不敢去,我去!”
卫渊眼睛一瞪:“你胡闹什么!你一个妇道人家,去军营闹事,你是嫌卫家的脸丢得不够?”
陈氏站起身来,眼底全是冷意。
“脸?我儿子都要进大牢了,我还要什么脸?”
她转头看向卫道和卫讯。
“道儿,讯儿,跟娘走。”
卫渊想拦,被陈氏一把推开。
“老爷只管在府里等消息。等我把人带回来,你再来摆你校尉的威风!”
陈氏不是蠢人,出府之前还是做了些准备。
她带上八个护卫来到募兵处外百步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