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敢进寒冰‘洞’,为什么害怕看见凤泽夕的脸,为什么要放弃自己的路留在天山里。为什么愿意茫茫然地遵循阿爹的遗愿,为什么不曾反抗自己的命运。为什么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的顺其自然。
答案或许就是那一个,那一天。他在剑灵的眸子里,看见的,真的是自己。
寒冰‘洞’虽说不远,可对眼下步步艰难的阿木来说。却是一点也不近。眼见着一道白光闪过。一副冰棺竟从‘洞’口飞跃而出,随着冰雪滑落在他身旁,他咬着牙用力,往冰棺的方向接连翻滚了几下。他凝眸望去,只见棺盖已没了踪影,偌大的冰棺竟是空的,里面的尸首也不知被魔族们‘弄’到了哪儿去。
一想到此刻‘洞’内的情形,他不由地闭上了眸子。他动不了。他无能为力……这一刻,内心凝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渴求。那是对力量的渴望。
不远处的孽劫剑和慕莲还相斗在一起,继承了魔神之力的慕莲的实力不容小觑,一个一心想着收复魔剑为己用,另一个却是一边应对一边望着不远处倒在雪地里的阿木。最终,孽剑趁着慕莲一个不留神,化回了剑形,“嗖”地一声,飞至阿木的身边。
魔剑身上所散发出的浓厚剑气差点让阿木喘不过气。只见孽劫剑上的剑气一点点向着自己涌来,很快,他整个人便被剑气包围了。那一瞬间,阿木忽然觉得整个人像是一夕之间被填满了,而那股子凛冽的剑气也让追来的慕莲不由停下了脚步。
如雾般的剑气越来越浓厚,让阿木的视线逐渐模糊起来。可就在这时,寒冰‘洞’内传出一声巨响。慕莲被这一声巨响打断了思绪,瞥了眼被剑气所包围的阿木之后,一声“冷哼”,向着寒冰‘洞’的方向走去。眼下,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毁掉凤泽夕的尸首,夺回魔剑!
可随着她的临近,‘洞’内又接连传出几声巨响。而天‘色’居然在一瞬间暗沉了下来,日光被黑幕所遮挡,随即出现在天空中的不再的是流云,而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这是!归墟封印松动的征兆!她不会不知,早在孩提时代,便听过魔族的前辈以及母神多次提过,她又怎会不知归墟的可怕之处?
而一直被剑气所缠绕包围着的阿木,根本不知眼下外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只感觉得到,身体内到处充斥这这一股力量!
由不得慕莲多想,她一个瞬移,便消失在寒冰‘洞’内。一入‘洞’,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她不由地皱起了眉头。这股子味道,太刺鼻了。越往‘洞’内走去,‘洞’内的情形遍越是让她心惊‘肉’跳。
随处可见的,倒在地上的魔族尸体。有种不好的预感笼罩了整个自己,仿若被无形的针一点点扎在了自己的心口上,就算她再迟钝,那骨子痛意也无法再被自己忽视。这是她多年夙愿,她几番‘波’折,才登上魔神之位,又历经多番考验才得到了魔族的认可,而这所有所有的努力,都只是为了这一刻。在她心里,今日之行,魔剑于她,就应该唾手可得!
随着又一声巨响,她又加快了瞬移的脚步。
终于到了‘洞’内正室,可眼前的景象让她不由开始怀疑自己,那个原本早就死去,应该被冰封在寒冰之内凤泽夕,此刻居然面不改‘色’地提着她魔界的一位魔君,那掐着魔君的手轻轻一扬,那人便被凤泽夕丢到了寒冰上,只见原本通透光滑的冰面瞬间出现了一道道裂纹,而那位魔君也咳嗽着捂着自己的‘胸’口,想来凤泽夕这随手一击,已是害得他伤得不轻。
正室内倒地不起,受着重伤的魔族看着魔神踏入。急着开口解释,“魔神,妖‘女’她!就在我们动手融掉冰层之后。醒了!妖‘女’……醒了,她没死。”
听到魔神二字,这才引得司徒不由放下继续玩玩的心思,回过头看着来人。那张脸酷似多多和年年,她一下便猜测到此‘女’的他们的孩子。她不过是沉睡在归墟,醒来之后便一直心绪不宁,感受不到被封印在自己的‘肉’身之内的破军之力。这才想着冒着封印松动回来探探情况。那日她回到归墟之后没多久,就感觉到了破军之力依旧留在世间,之后的数年。她多次尝试在不松动封印的前提下偷偷释放神识回来,也早知自己的‘肉’身并未消亡,反而被青华冰封在了寒冰‘洞’内。可神识毕竟只是神识,并不能代替她的魂魄真正回到她的‘肉’身。她也真的只是能够感知到外界的一丝情况。她这一次沉睡了那么久。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够如同当年的师父一样修炼出所谓的“分身”,能够‘抽’出自己的部分魂魄,能够让她偶尔从归墟之境出来透口气。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她这才‘抽’了自己的一魂一魄回来,刚睁开眼,就被泼的一脸忘川水。
她拿眼扫了扫这自己忽然回魂吓到手足无措的魔族们,又看见那两个大冰棺。大叔还安好的躺着,可青华却是被这帮魔族已经掀了冰棺。就连尸体也被魔族丢在了角落,看着自个师父鼻青脸肿的歪着身子倒在地上。料想是谁都不会太愉快,尽管那已经只是一具空壳。一想到自己躯壳子被师父好好的保护在寒冰‘洞’内,而师父却遭逢魔族侮辱,她怒意上脑,也顾不得什么,干脆从归墟之境脱离,带着自己整个魂魄苏醒在‘肉’身上。她用几个魔族活动了下筋骨,这也就是为何慕莲会在‘洞’外听到那几声巨响的原因。在那之后,她对着青华的尸体施了几个回‘春’之术,显然效果还不错,青华的面容很快恢复,好似他也不过是沉睡着的‘肉’身一样,除了没有呼吸和心跳之外。
看着青华的面容,她这才满意地松了手,想着把师父放回冰棺里,找遍了整个正室也就看到了一冰棺盖子。她这才逮了那魔族的小头目,问这那魔族把冰棺搞到哪里去了。那魔君只顾着对着她泼忘川水,哪里还看得住自己的手下们,更不知道那冰棺早就被一众丢出了寒冰‘洞’。正苦着脸想着要怎么回答这妖‘女’的问题,魔神就已经踏入了正室,也正好眼见着自己是怎么被这妖‘女’像拎小‘鸡’似的拎着,随手一丢,又正好让他整个后背重重地撞上了冰室内的冰壁。
“果然是归墟一日,三界千年。你爹和你娘可还好?”虽然这姑娘看上去也不比自己大多少,可总得有点长辈的样子,她想了想,还是先问候下年年和小多,可随即瞥到大叔的冰棺,心里又暗暗觉得不妥,连大叔和师父都留在寒冰‘洞’陪着自己这躯壳子,这姑娘又成了新一任的魔神,想来年年和小多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想到这儿,她又不由地心叹,自己是不是在归墟沉睡太久,连话都说不溜了。她见姑娘傻了眼,又轻轻咳嗽一声,恢复如常的面‘色’。在见到这姑娘的时刻她就已经收敛了怒意,毕竟是故人之子。
哪知那姑娘倒是一点面子也不卖,“你居然没死!你夺走我魔剑在先,又害死我皇叔在后,扰的我魔界至今不宁,你居然没有死?”
沉睡了千年,她连生死都已看淡,当然也无意再介入这些纷争之中。
“所以你带着你这么多兵马,是为了找我这个空壳子来报仇的?”
“把魔剑还给我。”慕莲原本想着,妖‘女’也不过是神界的神君,照道理,妖‘女’的功力应该同魔君的实力不相上下,可刚才瞧见她对着魔君出手,简直就是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她估量着眼前的凤泽夕,嘴上虽说着让她把魔剑‘交’出来,可心里想得却是到时候大家动起手来,自己的胜算能有几分。
可出乎意料的却是,那凤泽夕却是对着她展颜一笑,“好呀。”就这样,轻轻松松地答应了……
“孽劫本来就是魔界的东西,归还是应该的。不过,眼下。他已经不在我躯壳子里了。”说着她还冲着慕莲摆摆手,一脸的无可奈何。
“你少装模作样,你是剑主。又怎会不知剑在哪儿!”
“我并非剑的剑主,剑主是你的皇叔,木君……”她话都没说完,就被慕莲打断。
“我魔界没有木君禾,我的皇叔是孤莲皇子慕雅。你这妖‘女’!”
“我觉得,其实论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婶婶。好吧……”看着眼前那一触即发的慕莲。她耸了耸肩,“我知道你不愿意,不过。我和你爹有同‘门’之谊,你也可以喊我一声姑姑。”看着她那双眼睛,司徒不由皱眉,“姑娘家家的。哪来那么深的恨意。小姑姑我。可不想对你出手。”
“我小皇叔都为了你成了孽劫的剑灵,你却还可以在这里拿着他的身份说笑。你果然,没有心。你根本没有爱过他,你根本不懂不断想念一个已经不存于世的人有多痛苦。”说着,慕莲已经动起手来,魔神之力被完全释放开,为了护住寒冰‘洞’以及师父和大叔,司徒不得不设下结界阻挡慕莲的攻击。
“我只不过生不逢时。只不过错事遇见他,如果是我。我绝不会这样伤他,不会让他倍终身。”
“你小皇叔怎么就成了孽劫剑的剑灵了?”
看着那副全然不知情的脸,慕莲停手一声冷哼,“还不是为了护住你的尸体?怎料想到你根本没有死。”
“没有,我确实是死了。我的尸体还尚在不过是因为寒冰‘洞’和我体内的破军之力罢了。说到底我回魂,还是托你的福。若不是你那手下那忘川水泼了我满脸,又侮辱了我师父青华,我根本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从归墟‘抽’回魂魄。”说到这儿,她皱眉,一脸严肃,“你们还对我这个空壳子做了什么?为何我感受不到体内的破军之力了?还有,剑灵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时间有限,还得回归墟。如果你不想三界回归‘混’沌,最好快点给我一个解释。”
“他就在外面……还有那个,守坟的傻小子。”她话才刚说完,凤泽夕的身影就已经不见。
一出寒冰‘洞’,她便认出了不远处被剑气所包围的身影。纵使想着前尘不过往事,你我早已如同陌路,控制着自己的思绪当作自己早已不在他的这一世,可等待真正见到的那一刻,却只是一个身影,便让人瓦解。
她虽有些怯步,可也终究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待走近,才大悟到,原来那剑气充斥着破军之力,正试图与他融为一体!她不知道是,在此之前,阿木被挑断手筋脚筋,自觉无能为力之际对力量的渴望,这才让破军有机可乘,试图重新择主,回到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