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沈令姝和陆云霜便匆匆赶到。
显然是刚从睡梦中惊醒,两人身上只披着厚重的狐裘大氅,发髻也有些凌乱。
“陛下,这么晚召臣妾过来,是……是出什么事了?”
沈令姝快步走到陈宇身边。
陈宇没有回答,只把那封密信递了过去。
接过信,沈令姝才看几行,脸上便褪去了血色。
“蝗灾……怎么又是蝗灾?”
一旁的陆云霜凑近看了一眼,随即短促的惊呼一声,连退几步,清秀的小脸上尽是惊恐。
“这、这可怎么办?朝廷的存粮本来就不多,如今又遇上这么大的灾,山东、河南的百姓……怕是,怕是活不下去了啊。”
说着,陆云霜眼眶已然泛红,泪水含在眼里,迟迟没有落下。
出身江南书香门第,她自幼读的便是圣贤书,对这样的民间惨剧,自有一份本能的同情与悲悯。
看着两人的反应,陈宇心中的烦躁反倒渐渐平息下来。
他需要的,不只是一个能替他管理后宫、出谋划策的皇后,也需要有人在身边,时时提醒他百姓正在受什么苦。
“哭什么?”
抬起眼,陈宇语气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
“不过是一场天灾,朕还没死呢,这天塌不下来。”
陈宇走到大殿中央,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
“都说说吧,这场蝗灾,该怎么救?”
沈令姝沉吟片刻,这才小心开口。
“陛下,依臣妾看,当务之急还是开仓放粮,不管怎样,先把灾民稳住。”
“可国库空虚,京城的粮食还要供给三大营和京师百姓,实在调拨不出去。”
“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从江南、湖广调粮,可路途太远,等粮食运到,灾民只怕……只怕已经饿死大半了。”
陆云霜迟疑许久,也在旁边轻声说道。
“陛下,要不……要不让各的官府设坛祭天,再请些高僧道士做法?或许上天垂怜,能降下甘霖,把那些蝗虫驱散呢?”
陈宇摇了摇头。
指望那帮贪官,还不如指望老天爷,可这老天爷,又何曾真正靠的住。
犹豫片刻,李忠贤也壮着胆子开了口。
“主子爷,要不……要不奴才再带西厂的人去抄几家?京城里那些王公国戚,府上肯定还藏着不少银子,挤一挤总能挤出来些。”
“抄家?”
陈宇冷笑一声,目光落在他身上。
“不行,这只能救一时。”
“山东、河南的灾民少说也有上百万,就算把整个京城抄个底朝天,又能养活他们几天?”
大殿之内,再次陷入沉寂。
众人皆皱着眉头苦思,却始终想不出一个真正可行的办法。
见他们全都一筹莫展,陈宇嘴角反倒渐渐浮出几分笑意。
对这个时代的人而言,蝗灾是天谴,是难以抗衡的绝境。
可对拥有现代记忆的陈宇而言,这些遍的都是的蝗虫,不仅能吃,还能救命。
“你们都觉的,蝗虫是上天降下的灾祸?”
走到窗边,陈宇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语气中多了几分戏谑。
“可在朕看来,这哪里是什么天谴,分明是老天爷知道大乾百姓饿着肚子,特意送来的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