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微服出宫,天下奇才尽入吾彀中!

次日。

陈宇穿上一袭月白色锦缎长衫,腰间系着成色极佳的羊脂玉佩,手里摇着一把素面折扇。

李忠贤换了件灰布棉袍,弓着腰,双手拢在袖中,扮成老仆跟在他身后。

南湖四周的暗处,上百名西厂番子和神机营净军早已换上便衣,悄无声息的散开。

今日,正是三年一度的麒麟诗会。

南湖畔画舫连片。

沿湖凉亭里,大乾十三省的才子名士三五成群、高谈阔论,隔着珠帘,还能听见官宦千金压低的娇笑声。

今日诗会的主会场,便是湖心那座最大的两层画舫。

端坐在画舫二楼主位上的,是国子监祭酒孔德明,以及几位出身内阁严松门下的大员。

来给天下学子定规矩、立标杆的,正是这帮文官。

陈宇带着李忠贤,在靠窗的偏僻角落挑了个位置坐下。

案上放着几碟精致糕点,还有一壶温热的上好竹叶青。

“公子爷,您瞧瞧,楼上那几个老家伙。”

李忠贤替他斟着酒,身子稍稍前倾,把声音压的极低。

“那几个,全是严党的核心骨干,国子监的差事早让他们攥死了,寒门学子想出头?不拜进他们门下,怕是连科场的大门都摸不着。”

端起酒杯,陈宇冷眼望向高台。

大乾的人才选拔早被这群蛀虫垄断。

“当!”

铜锣骤然敲响,方才还喧闹的画舫顷刻安静下来。

孔德明缓缓起身,抚着花白胡须,脸上的傲气毫不遮掩。

“今日麒麟诗会,天下英才尽聚于此。”

“如今国事艰难,内忧外患,这诗会的题目,便定为社稷!”

“诸位才子只管施展才华,若有佳作,老夫自会上报朝廷,为国举才!”

话音刚落,一个摇着折扇的白面书生便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清了清嗓子后,他扬起下巴,摇头晃脑的吟诵起来。

“圣恩浩荡泽四海,烟雨江南太平春。”

“四方蛮夷皆臣服,社稷稳固万古存。”

这首狗屁不通的诗刚念完,四周便响起一片叫好声。

“好诗!好,好一句太平春!”

满脸赞赏的孔德明更是连连点头,提起笔便要记下那书生的名字。

听的胃里一阵翻腾,陈宇强压住将酒杯砸过去的冲动。

中原闹着蝗灾,百姓易子而食,关外的建奴也已兵临城下。

可这帮蠢货,居然还在唱什么太平春?

严党早抽干了文人的脊梁,剩下的,不过是阿谀奉承。

“放屁!”

一声怒骂猛的从画舫角落传来,声音中气十足,直接压过满堂叫好。

霎时间,画舫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角落那张方桌旁,一个穿着洗的发白书生袍的青年站了起来。

青年剑眉入鬓,目光锐利,清瘦的身板挺的笔直,神情没有半分退让。

“中原大旱,灾民百万,早已饿殍遍野!”

“辽东军饷亏空,将士连衣裳都穿不全,到了夜里……连觉都不敢睡!”

“你这破诗里,哪来的太平春?什么太平春!分明就是粉饰太平,自欺欺人!”

“这种东西也配谈社稷?呸,简直污了社稷这两个字!”

白面书生顿时涨红了脸,抬手指着他,气的指尖发颤。

“你……你算什么东西!这是什么地方,也容的你在此大放厥词?”

孔德明面色铁青,一巴掌重重拍在桌上。

“放肆!诗会重的,岂容你这狂徒撒野,来人,把他给老夫赶出去!”

青年毫无惧色,只将下巴扬的更高。

“在下魏铮,青州人士!”

“你们堵的住魏某一张嘴,堵的住天下苍生的悠悠众口吗?朝廷就是让你们这群尸位素餐的东西把持着,才会落到今日这般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