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只要朕在,谁敢动你!

这皇帝今天到底怎么了?

吃错药了不成?!

平日里连严阁老一道折子都不敢驳回的皇帝,今日不仅大骂内阁,竟还当众放话,要保下这个死谏的御史?

秦啸从周正安手中接过厚重的油纸包裹,而后恭敬的呈到陈宇面前。

陈宇一把扯开油纸,露出一本记满文字的账册。

随手将账册翻开,陈宇冷声念道:

“景和六年三月,杭州知府勾结私商,挪用户部救灾粮银四万两,折合生丝两千匹,由私船运往出海口,交予西洋商船。”

“景和六年五月,借水患之名……!”

“景和六年八月,东南沿海私自开关……!”

每念一句,徐天德的脸色便惨白一分。

周正安再次朝陈宇叩首。

“陛下!臣这次回京,还带来一名从浙江海宁逃出的难民!”

“如今就在午门外候旨,请陛下宣他上殿对质!”

陈宇眼中寒意骤然加重。

“宣!”

不多时,两名御林军搀扶着一名衣衫褴褛的汉子走进大殿。

那汉子满脸污垢,双脚连鞋都没有,脚底遍布干涸开裂的血口。

刚进大殿,看见四周华丽的陈设与两侧神情威严的百官,汉子便吓的浑身哆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草民……草民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缓步走到汉子面前,陈宇的语气稍稍放缓。

“把头抬起来。”

“告诉朕,东南如今究竟成了什么样子?”

抬起头,张老三看见陈宇身上的明黄色龙袍,眼泪顿时涌了出来。

“皇上啊!您救救东南的百姓吧!”

一边放声哭喊,汉子一边拼命磕头,额头不断撞在金砖上,发出沉闷声响。

“发了大水,官府根本不肯放粮啊!”

“俺们村三百多口人,天天挖草根、啃树皮,后来连树皮都没的吃,只能吃观音土,一大半人都活活胀死了!”

“好不容易等水退了,俺们把仅剩的那点口粮种子撒进田里,就想种点粮食活命,可县衙的差役带着兵丁闯进村子,把青苗全拔了,一棵都没留下!”

双拳重重捶着地面,张老三哭的几乎喘不过气。

“他们逼俺们按手印卖田!一亩上好的水浇田,只给五钱银子,五钱啊!”

“俺爹不肯按,当场就被他们打死了!俺娘,还有俺媳妇,她们受不了那份欺辱,全都跳了井……”

凄厉的控诉声传遍大殿,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落入文武百官耳中。

一些良知未泯的官员已经忍不住别过脸去,面上尽是羞愧。

冷汗不断从额头滚落,徐天德的身子也再难控制,颤抖的越来越厉害。

他做梦都没想到,周正安不但偷出了织造局的绝密账册,还能将一个活生生的灾民悄无声息的带进京城,甚至送上金銮殿!

一片死寂中,陈宇胸中怒火不断翻涌。

他最恨的便是这种吸食百姓血肉的国贼!

既然在大乾坐上了这张龙椅,他便绝不做任人摆布的傀儡,更不会做纵容奸佞的昏君!

“好一个改稻为桑,好一个安居乐业!”

缓缓转过身,陈宇冰冷的目光落在瘫倒于地的徐天德身上。

陈宇走向徐天德,声音低沉森冷,毫不掩饰其中的杀意。

“徐侍郎。”

“现在,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