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掀桌子,朕才是规矩!

夜风穿过乾元殿,卷来浓重的血腥气。

单手拎着长剑,陈宇站在殿中。

冷眼的打量着面前的当朝首辅严松。

这老东西年过六旬,须发斑白,身着一品仙鹤补服,腰板依旧挺的笔直,即便殿内躺着两具刚咽气的太监尸体,严松也没多眨一下眼,神色审视,姿态高高在上。

“改稻为桑?”

陈宇心底冷笑了一声。

前世读过不少史书的他,太清楚这四个字背后藏着多少吃人不吐骨头的勾当。

浙江、江苏发了水患,百姓本就颗粒无收、流离失所,这时候再逼灾民把仅剩的保命粮田改成桑田,名义上是织丝绸卖给洋人,用换来的银子填补国库,实际上却是朝中权贵勾结江南豪绅,趁机低价强吞百姓田产。

没了田的百姓,只能沦为佃农、流民,甚至活活饿死!

这算什么救灾良方,分明是在断大乾朝的根基,顺手再把大把银子塞进严家私囊!

偏偏选在深更半夜硬闯进宫,这老狐狸逼自己立刻朱批,摆明是觉得皇帝重病垂危、神智不清,想趁人还没反应过来,强行把事情定死。

“陛下?”

严松见陈宇久久不肯接旨,眉头微微皱起,苍老的声音里也多了几分威逼与不耐。

“灾情如火,江南八百里加急,数万灾民正嗷嗷待哺,若再延误时机,激起民变,动摇大乾社稷,这个罪责……呵,谁也担不起啊!”

好一个谁也担不起!

这是拿社稷压皇帝?

若换成以前那个被酒色掏空、卧病在床的赵无极,在严松和太后的双重压迫下,多半只想息事宁人,哪怕咬着牙,也会把印盖了。

老子连真皇帝都敢当场宰了,还怕你一个权臣?

嘴角缓缓咧开,陈宇露出一抹冰冷笑意。

没去接那折子,他反而猛的跨前一步!

“江南发了大水,百姓流离失所,连口稀粥都喝不上,文武百官,不想着开仓放粮、调拨银两,反倒要断他们的活路,逼他们拔掉保命的粮食去种桑树?!”

“是嫌江南百姓死的不够快,还是嫌天下反贼的声势不够大?!”

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顿痛骂,严松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开口时,语气已经冷了。

“陛下久居深宫,哪里懂民间疾苦,又哪里懂朝廷运转的难处?国库早就空了!户部连下个月京官的俸禄都发不出来,还拿什么开仓放粮?不推行改稻为桑,东南大局立刻就会崩!”

“老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乾江山!此事太后娘娘也是首肯了的!”

太后!

在大乾,太后严氏正是严松的亲姐姐,姐弟二人一内一外,早已将整个朝局牢牢攥在手中。

“太后首肯?”陈宇冷笑一声。

“严阁老,朕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严松迎风而立,目光微动。

“陛下这话……从何说起?”

“国库没银子,你替朕操心,江南遭了灾,你替朕决断,就连该不该动百姓的田,你也替朕问过了太后。”

“这么看来,大乾有没有朕这个皇帝,都不打紧了。”

听到这句话,殿外的御林军全都低下了头。

严松眼中掠过一丝惊疑。

这傀儡皇帝今天疯了不成,居然敢把这种忤逆大不敬的话,直接摆到明面上!

但终究是混迹官场数十年的人,严松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就连呼吸都没乱上一分。

整了整衣袖,他神色淡漠,语气听不出半点波动。

“陛下慎言,老臣与太后娘娘一心为了赵氏江山,陛下说这种话,实在是伤了太后与老臣的一片赤诚报国之心。”